春去春來,花開花落,星移物換,事過境遷,李逸踏出玉門關之後,晃眼間便過了八年。
八年之後,同樣的是涼秋九月,塞外草衰的時候,天山南麵的草原,來了騎白馬,騎在馬上的是一個漢族姑娘,踏著八年前李逸走過的路,冒著撲麵風砂,揚鞭疾馳。她身手矯捷,騎術高明,神情卻是甚為憂鬱。馬鞭呼響之中,時不時雜著幾聲歎息。
忽聽得有人喝道:“女子,停下馬來!”原野上風砂滾滾,馬蹄聲有如暴風驟雨,轉瞬間便有四騎健馬,追到了這女子的跟前。
這女子勒著馬鞭,眼睛一掃,但見來的是四個粗豪的突厥武士,其中一個,正在展開一張羊皮畫卷,看看畫圖,又看看她。
這時中國的西北部,包括天山南北,都是在突厥大帝國統治之下,國力強盛,武士膘悍,舉世知名。以四個驃騎武士,追趕一個單身的姑娘,在草原上確是極不尋常。
這女子詫意未消,隻聽得當前的一個虯髯武士喝向她道:“你是從大唐來的嗎?”那女子微笑道:“中國早已不是大唐的天下了,我是從大周來的。”原來武則天稱帝之後,改國號為“周”,不過因為曆時未久,邊遠的民族,習慣上還是把中國稱做大唐。
那突厥武士道:“我不管是大唐或是大周,總之你是從中國來的,是麽?”那女子道:“不錯。你們有什麽事情,請快快說,我還要趕路。”那武士道:“哼,不行了!快隨我們去見大汗吧。”那女子道:“我犯了貴國的什麽律令?難道從中國來的,就要拘捕麽?”
那武士道:“你問我們的大汗去!好呀,你敢拒捕麽?你走不走?”那女子柳眉一揚,縱聲笑道:“貴國民情淳厚,偏偏你們就這麽不講理。”那武士冷笑道:“要講理你和我們大汗講去!哼,還不滾下馬來?”那女子道:“我偏偏不走,你們的大汗要見我,就請他自己來!’那突厥武士勃然大怒,喝道:“將她拿下,先給她一頓皮鞭!”四騎健馬從四個方向圍著了她,四條長鞭呼呼風響,看看就要打到那女子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