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鏢十一,連翩飛到,如流星亂舞,如驚雹驟落,獨孤一行大喝一聲:“打的好鏢!”雙臂一抖,“一鶴衝天”,憑空縱起一丈多高,取中、下兩路的錢鏢全部落空。但柳劍吟的錢鏢絕技,非同小可,他也早料到對方會飛縱躲閃,取上路的錢鏢,四枚都是徑疾打上,要閃也閃不了!
但正是在絕險之中,獨孤一行顯出了非凡的神技,也不知怎的,他在淩空掠起之時,竟把分四處穴道打來的上四路錢鏢全抄在手中,人未落地,鏢已先發,他哈哈一笑,“錢鏢奉還,我使不慣。”一抖手,四枚錢鏢,徑自射回,柳劍吟急引身躲避,但已吃了一驚!
獨孤一行“奉還”錢鏢,猛地插劍回鞘,向柳劍吟略一拱手,微微笑道:“三絕技全已領教,確是高手!確屬不凡!柳老英雄,容再相見!”
柳劍吟也急插劍回鞘,高聲叫道:“朋友,請留步!”但獨孤一行已霎地飛掠入黑叢林中,口裏說道:“一言難盡,日後自知,你還是先去找朋友吧!”餘音燎繞,人影已沒,寒風過處,卷起鬆濤,黑叢林中,隻剩下柳劍吟怔怔地站著。
原來獨孤一行此次入關,是想將江湖上的秘密會社聯結起來,堅持不與清廷合作,待有機可乘時,便為漢族同胞(也是被滿族壓迫的同胞)做一番事業。他也從婁無畏與鍾海平的口中,約略知道柳劍吟的為人,知道柳劍吟與他的師弟,倒是徑渭分明,不肯和光同塵的。但他這番誌向,卻不能隨便加入談論,他雖知道柳劍吟此人,頗為骨氣,但一來見他二十餘年隱居水泊,表現的態度,是想“置身事外”,保持“清高”,這個路向和他的路向大有不同;二來“疏不間親”,恐怕他因師弟沾上官府的關係,不肯和自己合作。因此他雖然故意打敗了丁劍鳴,引出柳劍吟,再伸手試招,由相打而成相識,但他還不能和柳劍吟披肝瀝膽地相談,因為他也是在長期的秘密反清活動中,養成了應有的戒心。他的做法,是在試招之時,探出柳劍吟的口風之後,再由鍾海平試探他,來正式拉攏雙方的合作,他剛才遣走雲中奇,就是打發他先行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