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在介紹那四個人的時候,居然仍然隻介紹他們的職銜,而不提及他們的姓名——而且,他在那樣做的時候,神態十分自然,像是應該就是如此一樣!
我也知道為什麽我一直有被隔離的陌生感了,就是因為我隻知道這個人是廠長,而對這個人的其餘一切,一無所知之故。
職銜隻是一個空的名稱,任何人都可以頂著這個名稱活動,一個人,如果隻有職銜,沒有名字,那麽在感覺上來說,這個人在感覺上,隻是一個機械人。
我記得白素的話,我們隻是不速之客,所以我盡量不使自己的不快表現出來。廠長介紹的那四個人首先是一個樣子看來十分木訥,可是他一雙閃爍的眼睛卻告訴人他實在心思十分玲瓏的中年人,看來像是亞洲人,他的職銜是副廠長。
然後是總工程師——那是一個皮膚蒼白得異樣,手伸出來,手指修長柔軟,看來更像鋼琴師的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有著一頭灰發,眼珠也是灰色,看起來,像是一種什麽野獸的眼睛。
再一個是總務主任,在一和他運手的時候,這胖子卻十分熱忱,而且他握手的氣力很大,他道:“在工程上,我幫不了什麽忙,可是在設備上如果有需要,我會盡一切力量來調度,哪怕遠在阿拉斯加的東西,如有需要,我也可以最快弄了來。”
到了這裏之後,遇到的人,都有陰陽怪氣之感,難得有一個熱情的,我也感到高興,連聲道:“打擾你了,總務主任先生!”
在我這樣稱呼他的時候,他略有尷尬的神情,可是也一閃即過:“哪裏!哪裏!雲先生吩咐下來的事,我們一定要盡力而為!”
我沒有再說什麽,廠長介紹第四個人,是一個有著體育家身型的青年人,全身上下,彌漫著急待散發的精力,他的職銜是技工領班——全工廠的技術工人,都歸他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