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看來是黃昏時分,殘陽如血,在江邊的一塊平整的石塊旁,青年人在磨著他的利刀,他磨刀的動作,是那樣專注,那樣輕柔,每磨上幾下,就用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在刀身上撫拭著,口角向下微彎,使他孩子氣的神情更加顯著。
在離他不遠處,另一塊大石上,坐著那女人──已知道她的名字是銀花兒。江水濺上來,令得她身上的衣眼有點點的濕痕,她也不在乎。她手中拿著一枝折下來的蘆花,緩緩地轉動,她不時揭起那誘人的紅唇,向蘆花吹上一下,看著雪花般的蘆花離開枝梗,隨風飄蕩開去。
江邊十分寧靜,如果不是不時有磨刀的砰然聲,和那柄利刃上所發出的光芒,太令人震懾,這樣的畫麵,實在十分美麗恬靜。
那年輕人磨了又磨,銀花兒看來有點不耐煩,嘟起了嘴,膩聲道:“瞧你,摸刀的時候,比摸我還多。”
青年人的目光停留在刀鋒上,夕陽的光芒,在閃亮的刀身上,映起一片紅光,又再反時到了青年人的臉上,也就有了一抹紅豔。
他聽來有點不經心地道:“刀比你靠得住,刀不會令我失望,你會,刀有用,你沒有用。”銀花兒現出佻皮的神情,在這種神情下,她看來嬌麗動人,她回答得很快:“沒有用的是你,不是……”
她下麵一個“我”字,還沒有出口,青年人整個人,陡然彈起,刀揚處,閃起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就像是夕陽之中突然有一股光葉飛墮,又像是一股暗紅色的閃電。刀光本來是閃亮的,暗紅,是由於刀身上反映了夕陽餘暉的緣故。
她和他之間,本來至少有三四步的距離,可是一閃之間,刀光已然到了她的頭頂,她整個人都怔呆了,刹那之間,不但再也出不了聲,而且一切神情,都在那一-間僵凝,刀光的閃動如此突然,如此的快,可是由極動到極靜,也是快疾絕倫,陡然之間,刀光凝止,刀鋒恰好停在她的頭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