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起來,天地之間已經是一片灰茫茫。極東處,似乎有一團暗紅色的光芒在閃耀,但也叫人無法相信那是初升的旭日,因為那團光芒,隻是略閃了一閃,就被雲霧所遮掩了。
霧很濃,濃得像是有重量壓向身上一樣。當他們做好了旅程開始的準備,開始行動之際,霧更加濃了,幾步之外的情景都看不清。
山區中的環境,本來已經那麽詭異神,再加上了那麽濃的濃霧,整個人像是被密封進了一個小罐頭之中,而小罐頭又被拋向了不可測的深淵之中一樣。
他們小心翼翼地移動著,盡量隔得近,可以相互之間看得到對方——那必須距離不超過一公尺。
從“天哨”傳來的風聲,仍然是那樣尖銳淒厲,在呼嘯聲中,像是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嗚咽,簡直叫人無法定下神來,仔細聽一聽這樣的風聲——如果用心去聽的話,不消多久,恍惚之間,那種風聲,就像是人類自古以來所積聚著的痛苦和怨恨,集中在一起,用聲音作發。
誰心頭沒有幾分痛苦呢?那種風聲,就能把人心中的痛苦勾起來,再加以無窮地擴大,擴大到了人無法可以承擔的地步。
他們先要下山,然後去到“天哨”的峰腳下,再向上攀登上去。在那樣的濃霧之中,他們是根本無法前進的,隻能向下縋——抓住了一條山藤向下縋去,然後再找另一條山藤,再向下縋去。
幾小時過去了,他們重複著同樣的動作,憑藉著他們過人的體力和堅強的意誌力。
在快到峰腳下時,他們都聽到了急速的流水聲。直到又穿過了一大團濃霧,他們才看到了下麵的情形。
當他們可以看清下麵的情形之際,他們離那道兩峰之間湍急的山溪,大約有十公尺,雙手抓住了山藤,半懸在空中。
那道山溪大約有二十公尺寬,溪水也是灰黑色的。由於水勢十分湍急,所以當溪水遇到了石塊之際,濺起混濁的、老高的水花,看來像是一張巨大無比的口,在噴著涎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