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廣鏢頭即使傾家蕩產也賠不了,好在那一間參茸莊和虞廣是多年的老主顧,知道金刀太歲虞廣這次損失慘重,便派人向他說自己不打算收回十足銀子,隻要鏢局八折賠償,這樣一來本應賠六萬兩銀子的,如今隻要賠四萬八千兩銀子便算了。
虞老鏢頭返到大名府裏把自己的鏢局辦理結束,武師鏢夥完全給資遣散,方才拿出所有的浮財來,另外變賣了自己的房屋產業,勉強湊足四萬八千多兩銀子,賠給奉天參茸莊總算了結這段公案。
可是金刀太歲虞廣由這天起,已經變回一個兩手空空的光棍兒了,沒有鏢局,沒有財產,隻剩下大名府城南的一間小瓦屋。
俗語說得好,暴富難看,暴窮難抵,虞老鏢頭已逾知命之年,三十多年以來,在江湖上未曾試過失風,一旦遇了這個挫折,試問何等不忿?
人非鐵鑄,氣悶久了,少不免生出病來,纏綿床席,到了後來,終於一病不起,金刀太歲虞廣在臨終的時候,把虞秀瓊姊妹喚到榻前,吩咐她們說道:“鳳兒,為父自從弱冠之年,技成離師,匹馬單刀闖蕩江湖之後,到現在差不多四十年了,在四十年當中,為父縱然受了挫折,可是從未遇過像今日的空前慘敗,傾家蕩產,毋怪古人有說,獵狗終須山上喪,將軍難免陣中亡了,不過為父一帆風順了大半生,還落得個枕上疾終,死亦何憾,可恨六龍這班馬賊,害得我家散人亡,你們姊妹雖是女子,誌勝須眉,一定要給我報仇!”
虞老鏢頭說到這裏,頓了一頓,似乎還有段心腹話要說,可是一口濁痰已經湧上喉嚨,再也透不過氣來,兩眼發直,一命嗚乎!
虞家雙鳳失聲痛哭,她們對著老父屍體立誓:“爹爹你老人家放心去吧,我姊妹隻要有三寸氣在,生存世上一日,必報此仇,如果不能夠替爹爹報仇,死後必墮泥犁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