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天!
有的地方燈火輝煌,絲竹陣陣。
有的地方則是黝黑一片,鼻息連連。
客店乃是一所俱全的場所,也有人在高談闊論,也有人在蒙被大睡。
麥無銘推開了窗戶,一個回旋翻上了屋頂,繼之幾個起落,覷黑暗處,乏人處飄下了地麵。
怎麽他停步靜立了?扭到了腳?閃著了腰?還是在歇足休息?
不是,都不是,他是在做事。
做事?一動不動地站立著能做什麽事?
用耳朵,用耳朵在聆聽,用耳朵在搜尋。
當他確定了周圍十丈之內並無人蹤之後,就施施然地啟步朝城隍廟而去。
城隍廟是門迎百客,永不閉戶的地方。
在白天,天井中,大殿上,熙熙攘攘,鬧鬧哄哄。香爐裏,土柱旁,星火點點,萬香繚繞。
而如今,上上下下,裏裏外外,一片黝暗,一片淒清!
隻有神櫃旁的長明燈,吐著豆樣的光芒,時而搖曳,時而跳動。
它照著城隍,它映著鬼卒,那獠牙黑臉膛,那紅眼綠頭發,刀刀叉叉,鏈鏈條條,逢人欲噬,擇人而拿,陰森而恐怖!
麥無銘跨入了高高的門檻,由回廊轉向一間廂房。
廂房裏也有一粒微弱的火光從紙窗上透了出來,這就表示裏麵的人尚未就寢安息。
他抬起手在房門上“嘩剝”地彈廠三聲。
裏麵立即響起了喝問的語音:“什麽人?”
“地獄門!”
燈光動了,腳步近了,房門也即時地打了開來。
“啊!是特使!”杜衡不由橫手躬身說:“特使裏麵請。”
“打擾了。”麥無銘歉然地笑笑,然後舉步邁了進去。
“哪裏的話,特使言重了。”杜衡快步地將油燈放在桌子中央。
然後刻上燈芯。
火光一旺,房間裏頓時光亮了不少。
“特使請坐,屬下這就進去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