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入夜。那泊舟之處本是一個小鎮,離岸半裏,岸灘上稀落落幾戶人家小店。往來舟船多半路過打尖,極少夜泊,連餘式的船共隻三條分泊岸旁,岸灘廣闊,相隔均在三五丈間,餘船均是順水,早在下午開走。二人憑窗外望,月光如晝,江流有聲,照得萬頃江波閃動起億萬銀鱗,岸上沙明如雪,水中石子細巧玲瓏,時有小魚遊泳往來於近岸淺水之中,悠然自得,清晰可數,靜悄悄的連個人影俱無,船人均早人睡。二人見時隻戌亥之交,餘式欲往岸上步月,趁此夜靜無人,去往坡後隱僻之處練習《三元圖解》。
燕玉心中有事,本不想去,因知丈夫怕自己愁悶,借此散心,又見江流千裏,上下同清,除卻雲影波光更無異兆,心想:“事情不會如此巧法,鄰舟均是尋常商客,真要有什變故,也是岸上的好。”隨同縱上。到了小山後麵無人之處,練了一回劍,並立月下,餘式越看越愛,一把抱住正要溫存,見燕玉用手推拒,氣道:“我一路並未違約,趁著無人之際,我隻想得點幹親熱你都不肯,還說對我好呢?”燕玉因一路同床共枕,上來餘式尚守前約,日於一多,雖仍同床分被,並無他求,但是親熱撫愛之際常過限度,從早到夜老是耳鬢廝磨,形影不離。雖知丈夫情愛太深,人極至誠,終恐日久情不自禁。雖然本是夫妻,以身相許,到底有違初意。見他這時目光注定自己,充滿熱情,抱持不舍,親熱又過了分,假裝生氣,把臉一沉,氣道:“你怎麽越來越不老實,還不把手拿開?
眼前同在患難之中,危機四伏,有什心腸快活?一點不把我當人,這叫愛我麽?”餘式見她麵容悲憤,星眼波瑩,若有淚意,不知燕玉因見丈夫深情熱愛,愴觸身世,想起前情,有些傷感,隻當真個動怒,慌不迭鬆手賠笑道:“好妹妹不要生氣,是我不好,下次不敢了。”說完,正值一陣風來,燕玉先練了一陣,香汗未幹,倚在餘式懷中自不覺得,這一離開,不由打了一個冷戰。餘式見她似有寒意,忙把樹上所掛長衣取下,與她披上。燕玉見他情急慌張神氣,忍不住笑道:“你忙什麽,我還要再練一回呢。”餘式才知仍非真怒。笑道:“好妹妹真會嚇人,我還當你真生氣呢。”燕玉嗔道:“你當我假氣麽,再動手纏我試試。”餘式笑答:“你雖假怒,我也沒有那麽大的膽子,招呼受涼,快來練罷。”說完二人重又演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