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玉始終頭都不曾偏過,聞言笑說:"你這小孩真靈,我隻問你,你每日搭夥食的酒鋪老頭幾時來此開這酒店?他家還有什人?你們相好,他平日又最肯幫你的忙,如何你今日闖了這大的禍,他若無其事。方才咱們爭吵,他也不來看你,是何原故?"旺子假裝有氣道:"你這位客人怎麽這樣脾氣,剛說得好好,又說怪話。你問這些事,日裏相見我已說過。他在此開店雖隻近二十年的事,如說住家,便我聽說的也有祖孫三代。
張家多大勢力,他們有家有業在此,自然要怕連累,幫我也在心裏,怎敢露出?這是沒法子的事,不能怪人。老漢全家全是好人,誰都知道。他和你們對頭我的師父鐵笛子素不相識,你也知我口緊。他這樣忠厚老漢,你老打聽他作什?"李文玉想了想笑道:
"你一個小孩獨居一屋,你剛由張家逃走,我便得信進來,共總好似沒有多少時候,你到家作過什事沒有?"
旺子本想不答,因見方才王老漢在窗外連打手勢,動作輕而且慢,和那麵上緊張神情,斷定對方厲害非常,口風雖轉,用意總是難測,想了想,搶笑答道:"我到家把燈點起,剛把衣服換好,你就來了,連門都未出過,也未見有人來。"李文玉又問:"可曾出門取什物事?"旺子心想,自己到家並無多時這廝便來,本未出進,做過什事無須瞞他,理直氣壯地答道:"沒有,誰還騙你麽!"旺子原恐對方疑心又在房中耽擱了一陣對方才到,恐其因燈生疑,才說是自己所點,後想這廝人甚狡詐,莫要燈光早被發現,正在後悔,再要盤問如何回答,向不說謊,、心裏有點發急。
文玉隨問:"今日天涼,怎不生個炭爐燒點水吃?"旺子隻當問的是閑話,沒好氣答道:"我逃命還來不及,準備回家取點衣物逃往山中,你便趕來麻煩,怎會想到生火燒水?再說天還不算真冷,鄉鄰又好,他開的是酒鋪,茶水取用十分方便,我們窮人天黑就睡,點燈之時極少,要那熱水何用?"文玉忽然目閃凶光,哈哈笑道:"到底是個小孩口嫩,自漏馬腳。你說剛剛逃回,不曾出進做事,也無人幫你的忙,這盞燈擦得又明又亮,滿滿一碗燈油,算你回家自備,我來稍遲,不曾看見,壺裏麵的水卻是熱的,分明沏上沒有多時。你未走往人家,又無人相助,這一壺熱水哪裏來的?"旺子聞言,才想起那把瓦壺乃王家所有,先放桌上,不曾理會。因見師父紙條,隻顧尋思,也未伸手去摸。方才這廝進門連飲兩碗,似見有熱氣冒起,一時粗心,不曾想到壺水來處,被這廝看出破綻,一假百假,這類凶人說翻就翻,剛一發怔,想要回答,還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