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子聽癩和尚一說,立被提醒,暗忖:恩師昨日曾說,既要立誌除暴安良,扶危濟困,第一要與這許多受苦受難的善良窮人打成一片,才能成功,並還不致受那仇敵侵害。
此言實在有理,什麽事都是人多力大,才易成就。我是他惟一愛徒,理應隨時留心他的言動和一切算計,遇事才能出力,忙謝指教,便回到小屋裏麵,見鐵笛子剛由懷中取出一張新畫好的災區草圖,指示眾人少時如何分別出發,並說:"林颼父女本領甚高,輕功更有特長,群賊多半是他後輩,又知此老天生特性,識人甚多,都有深交,一呼即至,許多慕他盛名想要結納的尚不在內。昨日癩師弟他們不應做得大過,我先還恐激怒此老,樹下強敵,對方意氣用事,無端多生好些枝節,不料此老居然見風收篷,順坡下台,我們平空多出一個好幫手,再妙沒有。據我意料,休看張莊賊多,決不敢再輕舉妄動,多麽咬牙切齒,也必借口水退,拖延時日,暗中準備,求人相助。他父女這一去,更可把賊黨鎮住,不再討厭,雖然那幾個首惡元凶非除去不可,至多容他多活些日,多約幾個同黨凶人遭殃,這樣大水無法行動,也做不出什為惡的事。我們的人又多,加上天水這班刀客足夠應用,免得許多枝節,糧食也不致缺少。先沒想到事情這樣順手,如照昨日所說,把除害放在前麵,非但手忙腳亂,這些糧食先就為難,就能到手,也有許多糟蹋,哪有這樣又和平、又順手的好呢?"
旺子先聽眾人口氣,好似這場惡鬥打不起來都在意中,聞言覺著這場熱鬧仍可看到,就便學點手法,暗中高興,從此便守在鐵笛子身旁,直到糧食用具相繼運來,兩麵山坡上麵,隻是高地,俱都搭上蘆棚,砌好柴灶,一齊生火,造飯蒸饃,本來送往災區的賑糧已早陸續送走,隻是鍋灶蒸籠和船樣樣缺少,不敷應用。到了黃昏將近,船和竹排越來越多,由男女諸俠分頭帶了糧食和救急的用具分批出發,一麵把生熟賑糧用船、排送往災區,分贈災民,使其暫時充饑,把低處的運往高處,有那無家可歸、蹲伏屋頂樹枝上麵的災民便用空船接回,分別安排食宿之處。天水來的刀客先後約有二三百人,都是年輕力壯的勇士,在鐵笛子領頭之下,早就漫山遍野斫伐樹枝茅草,搭好窩棚,作為災民住處。一麵分配他們應用必須之物,令其暫時休息,等到水勢稍退,人的精力恢複過來,再以工代賑,開掘河渠,一麵重振廢墟,分配田地,有那代人耕種的佃戶,均由鐵笛子等男女諸俠代向對方交涉勸說,至少也使災區土人每一個都有田可耕,並還脫去田主人的壓榨欺淩。這些災民多與鐵笛子相識,便那未見過的,也早聽到民間傳說,當他神仙恩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