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衝父女連同半翁、左才一行四人,用陶鉤天風催帆,隔水行舟之法前後行了二十多天,便到了南疆左近的攔江,由此去往洞天莊尚有千百裏途程,沿路山頂雜遝,勢極險峻,多快的腳程也得走上七八天。這還專是翻山,不遇阻隔,如果遇上山洪暴發,野燒驟起,或是毒風惡瘴凝聚不開,便須繞道攀援,不知要延上多少天方能到達,何況還帶有許多行李。莊人每次出入辦貨,都是到川、滇、黔交界之處起旱,改走驛路,行至相隔洞天莊七百餘裏的孟王嶺,才穿越山民的樵徑,循著通入莊口的暗洞秘徑而回。本來己極艱難,全走水路,崇山間阻,直不可能。幸而那一帶山中到處都有清溪大澗,雖然殊途分流各不相通,仗著仙法神妙,一到不能通行之地,便由半翁、左才二人前去探覓水道,隻船容得下,就把水取回,到了半夜如法施為,不消片刻工夫,便聽船底水聲如雷,一大股洪流將船湧起,和自龍一般直落前途溪澗之中,再禦風揚帆而行。瞬息百裏,快倒是快極了,無奈這條路四人全未走過,隻虛擬著方向行走。當時把路走錯,加以山水回環,有一次走了兩天竟又繞回原處,隻得重又探路取水,改道行法。這一耽延,連趕了六七天,還沒望見洞天莊四圍峰嶺的影子。
這日湘玄代半翁與左才同往探路,連翻了好幾座高山峻嶺,不曾遇到一道溪流。地勢本就不熟,那有水的地方又在凹處,不近前看不見,二人縱會法術,隻不過走得快些,路仍少走不了。湘玄因見半翁連日思家心神不安,船又泊在溪源盡頭,無路可通,登高四望,除原泊處外不見水影,心恐半翁愁煩,特地請老父陪他談論道法和旁門中使用邪術的行徑為之解悶,自告奮勇代他出來探路,不想尋了半日,未見滴水,也未遇到一個人影。眼看日色遍西,再有兩個時辰便要天黑,年輕好勝,心想丈夫麵前誇下大口,第一次出來就沒法交代,不禁又急又愧,便對左才道:“左師哥,今天水路怎的這般難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