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盜黨先去大漢身前,把饃放向口邊,先喂了幾口幹饃。壯漢想是餓極,身又受傷,隻管滿臉憤激,雙目注定對頭,似要冒出火來,嘴裏依舊狼吞虎咽,到口便咬。正吃得香甜頭上,來人忽將那又黑又硬剛吃了一半的幹饃撤了回去。大漢好似饑火燒心,萬分情急,昂頭一口,想要奮身而起;無奈頭頸手腳均被木樁上麵鐵環套住,抬不起來。那麽堅固的木樁鐵環竟被震得格格亂響,人卻不能轉動分毫。大漢一口沒有咬中,急得破口大罵:“你們這些驢日的,要殺開刀,想磨折老子,我又要罵你了。”來人名叫金三狼,乃當地惡霸手下爪牙。惡奴聞言並不著急,笑嘻嘻說道:“我當你身高力大,真是一個鐵漢呢,原來不怕鞭打、刀斫、上刑罰,就怕餓麽?共總餓了四天,就是這個饞癆餓鬼一樣,不丟人麽?你忙什麽,還有你這位好朋友呢。你看人家多麽沉得住氣。你淨罵人,有什用處,無非多受一點活罪,也飽不了肚皮。莊主為了明日便是中秋,好歹對你幾個不知死活的囚徒開一點恩,就死也給你們吃飽走路。我這籃裏不單是饃,並還有酒有肉。你平日不是專講義氣、打抱不平麽?你那好朋友雖比你後來一天,他個子比你小得多,按說更經不起餓。你們既是好朋友,也應讓他一讓,如何遇見吃的先搶起來?”
說罷,一翻凶睛,揚手一鞭,照準身旁腳帶鎖鏈,手提竹籃的土人打去,嚇得那人“哎呀”一聲跪倒地上,連痛帶嚇,周身亂抖,哀求饒命不已。惡奴誌在示威,刷。刷、刷接連又是幾皮鞭,打得那人滿地亂滾,身上一件補了又補的破舊衣服也被打碎,幾乎痛暈過去。
梁上少年故意倒吊那裏,神態沉穩,手也故意背綁起來。開頭沒有理會,及見惡奴打那土人十分殘酷,一雙黑白分明的英目剛自注定惡奴,背後的手也由身後鐵鏈悄悄脫出,看神氣似要發作。惡奴業已停手,又縮了回去。大漢本在破口大罵,被少年使一眼色,口裏噓了一聲,也就停止。惡奴隨指那農夫打扮的窮土人厲聲惡罵:“老驢日的,咱叫你來作什?莫非方才狗耳朵沒有聽清,還要三大爺親自動手不成?”那土人已被打得周身是傷,滿臉皆血,氣還不曾緩過,聞言顫聲忙答:“三大爺不要動怒,小老兒不敢忘記你的吩咐。你老人家話未說完,怎敢多口?”惡奴聞言越發暴跳如雷,厲聲喝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