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挽手同下,全都悲喜交集,出於意外。秋棠見淑華流淚,想起一事,氣憤憤道:“主母不必傷心,我們去尋小畜生算賬。”淑華忙喊:“你到船上換了衣服再去!”秋棠已如飛往前趕去,因是大腳,雖在江中把鞋失去,襪子還在,路又平整,跑到狗子麵前,見狗子仰臥地上,正在哭喊饒命,想起前情,恨他不過,便用泥腳朝著狗子頭臉上猛踏了一下。
狗子原會一點水性,先前落水時,秋棠本來不免毒手,也是命不該絕,又是拚命,死活已置度外,狗子頭頸先被掐緊,隻顧想把秋棠的手分開,未先傷人,剛一入水便悶死過去;秋棠吃江水一嗆,也是暈死過去,於是二人全都抓緊對方,順流而下。醒來發現身旁站著日間駕舟的少年,狗子橫擱在一根樹幹之上,正在順口流水,還未醒轉;恨到極處,哭喊一聲便要上前拚命,吃少年攔住,說起遇救經過,才知身剛人水,少年便由篷頂跳下,流出不遠便被救起,因防賊黨人多,虛實未知,準備把秋棠藏好,救醒狗子將其捆綁,相機行事,決不容他活命。快上岸時,發現水中二賊追來,正在水中亂抓,一劍一個,相繼殺死,到了岸上,先把秋棠救醒,又將狗子長衣撕成布條,就要捆綁。
話剛說完,狗子也回醒過來,見秋棠和一少年同立麵前說笑,還不知道厲害,縱身上前,舉手便抓,剛罵得“狗丫頭”三字,猛覺脊梁上好似中了一把鋼鉤,痛徹心肺,一聲慘嗥過處,已被少年夾頭一把抓起,甩向地上。秋棠也自趕過,連踢帶打。狗子從小嬌生慣養,幾時受過這樣痛苦?急得哀聲慘嗥,哭喊“饒命”。少年止住秋棠,將狗子用布條反綁起來,笑道:“你小小年紀如此忠義,實是可嘉。暫時不必打他。你主人遇救,我還要去接應。此時雲霧雖消,月色昏茫,時明時暗,這把刀乃是水中賊黨之物,被我奪來。你在此看守狗子,如敢呼喊求救,便用刀背打他,隻不可殺死。等我擒到老賊,還要叫他親眼看點惡報呢。春寒有風,你剛出水,想必怕冷,暫且忍耐,不多一會我就回來了。”秋棠依言,把刀接過,正在跪地拜謝,少年已匆匆回身往水中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