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店房間。
小龍坐在桌邊,啜著苦茶,望著孤燈,他在默想一天中所發生的一切。
為了求萬年龍骨而枝節橫生,這是始料所不及的。
最使他頭痛和不了解的是紅杏,他分析不出她到底是那一類的女人。
老山羊和二鬥子也是相當邪門的人物,從長治到孟津所發生的事件中,都有他倆在場,他倆如此熱衷於替別人料理後事麽?
磨坊追贓是二鬥子提供的線索,他怎麽知道的?為什麽要支使別人?
路邊凶案現場場地遺留的指路絹帕是誰的傑作?當然是女人,難道會是……
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人影悄然掩入,隨即隱到燈光不及的床尾暗處。
小龍已經發覺,但他沒回頭,連動都不動一下。
“把燈吹熄掉!”來人低聲發了話。
小龍心頭為之一震,他已聽出來人是誰了,她自己找上門,那真是求之不得。
“幹嗎要熄燈,見不得人麽?”
“不是見不得人,是不能讓人見。”
小龍吹熄了油燈。
來人移到桌旁床沿坐下。
“紅杏,我正要找你!”小龍盡量使聲音平靜。
“我知道你亟想找我,所以我來了。”
燈光剛滅,房裏是短暫的黑暗,由於窗子透光,很快地可以彼此看到對方的瞼。
“紅杏,我不必問也知道你的來意。”
“噢!說說看?”
“你來踐約。”
“踐什麽約?”
“來陪我睡覺:”小龍從來不對女人說過輕薄話,也沒有起過任何邪念,但他對不可琢磨的紅杏卻故意說出這種話。
紅杏沉默了許久。
“可是……你沒完成諾言。”
“誰說的?”
“什麽,你已經……”聲音放得更低,“你已經殺了井江?”
“等於是殺了!”
“這怎麽說?”
“我有一百個機會殺他,但你卻在節骨眼上出手救了他,這不等於殺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