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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鬼變的兔子叫皮狐子

孩子們瘋了一大圈回來,老人們的上一段話剛好綰簪,正在續煙找話。突然,“咚——,咚——”兩聲槍響從對麵山穀裏傳來,葛數汗說這是他兒子金奴和他弟弟數米在打兔子呢。不知道他們打著個兔子毛沒有,但他們的槍聲的確打開了一樣東西,那就是老人們關於打兔子的話匣子。說起打兔子,老葛的話題最多。以下就是他的所經所曆和感觸。

常言說“活人不能叫尿憋死”,58年那麽苦,我們沒吃到苦,原因就是我們會打兔子。我和我弟弟哪天不打它四、五隻,前半截一吃,後半截醃那兒,過年待客。我們的槍管長五尺八(以目視黑太陽、童鐵佛等),像他們這小家夥,掂都掂不起來,即使掂起來,槍口也滴溜著指地下。火yao我們是自己配的。到古城買的硝磺,回來熬熬,拌炭麵兒,效果好得很,捏一撮放手心上,一點,“轟哧”一家夥衝兩尺高。要是遇上連陰天,藥裏拌點兒泡子,裝槍一扣就響。

我們打兔子是很有些經驗的。

我們在天集的棉花地裏是這樣打的。數米在地那頭哄,我在這頭應著他哄的那一溝花等著。數米是怎樣哄兔子的呢?說到這兒,葛數汗站起來,連做動作帶說:我們老二立在地頭,仰臉朝天,“黴黴”吹起了牛角號,光聽聲音就說明兔子要倒黴,號角別回腰裏,用槍管掃動花秧,這叫打草驚兔。兔子被哄,必然要朝我這頭跑,跑又跑不快,跑快了花杆打頭,隻是蹦蹦停停。我盯著花枝動,看著離地頭三丈遠時,把槍管伸進花溝裏擩一槍,不急著揀。我們老二往前挪幾溝,我也相應地往前挪幾步,看見花枝動,知道又過來一隻,再對著花杆空裏放一槍,還不揀,等附近的花地都打完了一起揀。

鳥有鳥言,獸有獸語。任何一行研究透了,可以通神。我們知道,主人可以隨意使喚自己看養的家畜,這不為稀奇,我們老二卻有一樣堪稱稀奇的絕活,他會喚兔子,喚得美地很。我也知道那幾句神咒,但經過我嘴裏出來就不太靈啦。有人肯定想問神咒是什麽,那我勸你別問,問了我也不得說。不是賣關子,也不是不會瞎吹。做人嗎,說話做事就得有個原則和底線,該說的說,不該說的絕不能說,即使誰給個金坨子也不能說,因為都知道了兔子就要絕種,我們就會遭報應。僅而因為我們多吃了些兔肉,陰司裏肯定就記了我們的賬,老天爺又不是瞎子,肯定是要懲罰的,我知道這應得很,不在自身在兒孫。盡管我弟弟還不覺氣,我相信他已經受到了懲處,治得他結了三回人都死了,娃兒也沒給他留一個,混得可不球強,現在還是個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