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愣,突然覺得有一隻手,掩向我的眼睛,那來得極突然,盡管我在聽到了鄭保雲的一聲驚呼之後,立時知道掩向我眼睛的手,一定是他的,而他不要我睜開眼,自然也是好意。可是在這樣突然的情形下,我還是張開了眼睛。
一隻手遮住了眼睛,睜開眼來之後,視線也隻能從指縫中透出去,刹那之間,我實在不知道自己看到了甚麽。
任何人,不妨都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然後再睜開眼來,從指縫中去看東西──那本來就使人看不清楚,若是看到的東西,根本不知是甚麽的話,當然更難判斷那是甚麽。
當時,我的情形就是這樣。
但是,雖然我說不出看到的是甚麽,但總看到一些景象,形容一下那種景象,總可以的。
我看到的是若幹和血一樣紅的物體,那種物體的全部形狀如何,指縫中看出去,看不完全,我看到的隻是局部,我看到那種耀目鮮紅的物體,在搖晃著,略有人形,其中一個,在頂上部分還有閃亮的圓點;有一個,有同樣的鮮紅色的條狀物,正在扭曲舞動,看來詭異莫名;而有一個,在舞動的條狀物上,有一個圓形的東西,那東西……唉………那東西對我來說,倒一點也不陌生,對任何地球人來說,也絕不會陌生。
那是一個人頭,一個眼耳口鼻,七竅齊全的人頭。
可是那個人頭,卻在那條狀物之上,搖搖晃晃,不掉下來,也不長在它應該長的脖子上,不知道它有甚麽目的,也不知道它想幹甚麽。
而就是那個人頭,當我視線透過指縫望向它的時候,頭上麵的一雙眼睛,居然也正向我望來。
(“頭上麵的一雙眼睛”實在不是很有文采的語句,眼睛當然是在頭上,變成了累贅的廢話。可是那時候的情景,實在太詭異可怖,所以,當我提及那對眼睛時,無法不用那樣的語句,來表示那個人頭是如何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