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蜿蜒曲折的登山小路口旁,有一塊上布青苔的渾圓大石頭,如今,在那塊上布青苔,滑不留手的渾圓大石頭上,四平八穩,麵向上仰天而臥地躺著個人。
這個人,是個身穿錦衣,腹大如鼓的矮胖老者。
他,一張扁平的赤紅臉,長眉細目酒糟鼻,按說他有一張赤紅臉,又難再顯出他那顆酒糟鼻了。
可是他那顆酒糟鼻跟一般酒糟鼻不同,既圓又大,其色鮮紅,簡直就像大個兒,熟透了的櫻桃。
這付長像已令人噴飯,再看他那身打扮更令人絕倒。
他,一頭灰發蓬散著,像一堆亂草,那件錦衣短而且寬大,短得到了膝上,寬大得能罩進兩個人去。腳下一雙破鞋,一隻套在腳上,另一隻掉在石頭下,左手裏提著一隻朱紅酒葫蘆,手臂無力地垂著,看樣子他是灌多了黃湯,人事不省,醉臥在這鄧尉山口。
南宮黛眉鋒一皺,低低說道:“師姊,此人非常人。”
美比丘聖心微一點頭道:“閣下好眼力,別是衝著你我而來,故意在此裝醉假睡,要是的話,我可真有點懊悔不該來……”
南宮黛雙眉一揚,道:“怕什麽,咱們走咱們的,他隻敢動一動,我就來個先下手為強,真讓他在這兒睡上幾天。”
美比丘聖心失笑說道:“好辦法,也隻有你才想得出來。”
說話間已近大石,隻聽石上紅臉錦衣老人一陣含混不清的夢囈般話聲哼哼而出:“山裏有吃人的妖精,去不得,尤其是長得美貌的姑娘更去不得,我怕隻怕來個當真睡倒,要不然我就翻身躍起抬手相攔了。”
南宮黛臉色一變,抬手便要點出。
美比丘聖心伸手一攔,忙道:“別這麽冒失……”
隻聽石上紅臉錦衣老者似醉語又似夢囈地又道:“嗯,人家說佛門弟子出家人,個個有一付菩薩般慈悲好心腸,我剛見過兩個,不怎麽樣,也許那兩個是四大不空,六根不淨的花和尚,如今這位才真是佛門弟子出家人,心腸比這位美姑娘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