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二天的破曉時分。
整個的北京城猶在熟睡之中,紫禁城內更是一片靜寂,空蕩蕩的不見一個人影。
神力侯府那兩扇厚重朱漆大門,在稀薄的晨曦裏緩緩地打開。
傅小天、薛梅霞伉儷兩人,各自牽著一匹神駿的馬,步下了石階。
傅小天牽著的是他那匹心愛的墨龍。
薛梅霞牽著的是一匹神種玉鳳。
傅小天仍是前次出京的那裝束,腰懸長劍,一襲黑袍,全身墨黑。
薛梅霞則內著勁裝,外披風氅,一身雪白。
一位當朝柱石,股肱重臣,一位誥命一品的貴夫人,就這麽輕騎簡囊地,準備離這世居的帝都府邸,投向莽莽江湖了。
今後,他們將與榮華尊貴的生活暫別,麵臨凶殺風險,飽嚐雨露風霜。
誰也不知道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來。
薛梅霞,女兒家心腸較軟,回顧家門,不勝依依。
傅小天,豪邁男兒,昂首闊步,麵不改色。
開門恭送的,是黑衣護衛任燕飛,他一直望著傅侯伉儷雙雙飄身上鞍,馳出了視線,才神色黯然地回身關上府門。
傅小天與薛梅霞,並轡縱騎一路談笑,踏著晨曦馳過兩旁家家戶戶猶自緊閉著門兒的空蕩街道,緩緩地馳出了城門。
得得的馬蹄聲,把城門口附近一個夜宿街頭的叫化子的好夢驚醒,那叫化子抬起頭,睜開惺忪睡眼,望了望已馳出城外的雙騎背影,搖了搖頭歎了口氣,翻廠個身重又躺下。
敢情他人窮命也苦,剛躺下不久,急驟的蹄聲又起。
這次蹄聲來得快,去得也快,等他抬起頭時,一人一騎已一陣風般地衝出城門。
隻能看見這一人一騎的背影,馬是蒙古種罕見龍駒;鞍上坐的,是個身材纖小的黑衣人兒,直覺告訴他,那是個女子。
這先後馳過的三人三騎,澈底打消了他的睡意,他收回目光,望著街心被飛馳的馬蹄帶起空中,猶在飛旋的紙屑出了一會神,突然翻身站起,彎腰撿起打狗棒和那隻每夜充當枕頭的破碗,沿著城牆,緩步向西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