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孤主意既定,他緩緩放鬆了全身肌肉,閉上雙眼,暫時讓頭腦變成一片空白,令身心寬舒靜止在緊要關頭之前求取一段短促的調息:待會兒,他不認為再會有這樣的閑暇了。
車後的支架撐持著這輛獨輪車,中間的杠杆把手上,江爾寧與舒婉儀的兩顆頭靠在一起,麵貼著麵。
江爾寧憂心忡忡的悄聲道:“我們糟了……這一關隻怕難過!……”
舒婉儀經過方才的一陣驚恐之後,這時卻反倒平靜下來,心一定,情緒越加安寧,神智空朗,她幽幽一笑:“如果過不去——就過不去吧,好姐姐,他們要的是我,不是你,直到了瞞不住的時候,我自會挺身承擔,想他們不至於難為你的!”
江爾寧聞言之下,老大不痛快的道:“這是什麽話?我與你偕行,便負有保護你的責任,豈能任由你落入虎口而不加援手隻顧苟安的道理?我江爾寧不是這種無義無行的人,如果你有了失誤,我便是能全身,又怎麽向關孤他們交待?”
舒婉儀低柔的道:“江姐姐,你別生氣,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就事論事——等一會,那兩個人回來了,我的身分被拆穿,你又有什麽法子維護我?”
呆了呆,江爾寧不覺又是懊惱隻是窩囊——不錯,真到了對方要下手拿人的時候,憑她艦在的情形,又能有什麽法子幫助舒婉儀?
一咬牙,她恨聲道:“我,我同他們擠了!”
舒婉儀搖搖頭,輕輕的道:“不要這樣,江姐姐,他們主要的對象是我,你和他們拚,又能拚出個什麽結果來,又幹事有什麽補益呢?無論你如何犧牲,最後的光景仍是一樣的,隻不過多流一個人的血,多賠下你一條命而已;與其作無益的掙紮,何不留著有用的身子開創更有希望的未來?”
江爾寧迷惘的道:“你?你好像這一陣子看開了?半點也不驚恐,絲毫不顯畏懼啦,這是怎麽回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