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橋。 
絕壁之下,深有千尋,此刻,更是雲霧彌漫,遙不見底,隻是偶而在蒙蒙的山氣飄忽中,露出一些模糊的岩尖石筍,但是,這,卻更增加了這所窄長吊橋的驚險與搖蕩,令人目眩頭暈,不寒而栗。 
楚雲停住腳步,凝望橋的那端,大漠屠手庫司、狐偃羅漢嚴笑天、快刀三郎季鎧等人,已站成三個方向衛侍於側。 
狐偃羅漢回頭望望已逐漸行近的眾人,低沉的道:“夥汁,假如俺是你,俺就會將那姓奚的小子宰掉!” 
楚雲將長衫之袖一挽,淡淡的道:“很多時候,人很可憐,因為他們甚至不認識自己,不明白自己,老兄,你說是麽?” 
大羅漢小眼睛眨了幾下,剛想說話,又忽然急促的改口道:“夥計,黎丫頭片子來了……” 
楚雲沒有回頭,將雙手環抱胸前,大羅漢知機而退,在挪腿前又悄補了一句:“俺說夥計,可別難為黎丫頭啊!” 
於是,片刻間—— 
一陣淡雅而幽遠的白蘭花香味,已輕輕傳入楚雲鼻管之中,這香味多迷人,多雋永,而又睽違已達九十個日子了啊…… 
隔得極近,那柔軟而窈窕的身軀,那令楚雲魂縈夢係的韻息,那溫熱而親切的熨貼,話聲幽幽響起:“雲……你……你原諒我……一切事我都被瞞著……求求你,原諒我……” 
楚雲仍然沒有回頭,他目光淒迷,口裏卻生硬的道:“為什麽丟棄我與你的‘心印’?為什麽以那種姿態與姓奚的出來見我?為什麽整日陪伴著他?為什麽你的父母競似以半子那樣對待姓奚的?為什麽你答允要我以與姓奚的比鬥來取得求親的資格?為什麽?為什麽?” 
他不待身後的人兒回答,又憤怒的道:“我曆盡山重路遙,千裏奔波來到大洪山,在大廳上,我忍了多少閑氣,受了多少委屈,但是,我得到的是什麽?我享有的是什麽?是你在‘歸來峰’上的凝眸相待?不,是大洪山上下對我的熱切歡迎?不,是羞辱、是醜惡、是失望、是痛苦,罷了,黎嬙,你不用對我歉疚,更無庸感到不安,我來是我,去仍是我,眼前一戰,我認了,也為你我往昔的一段情誼留個紀念,去罷,黎嬙,到姓奚的那裏去,你永遠記住我的一句話。我要你的全部,否則,寧可全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