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北地的人都知道,天氣真冷的時候,並不是飄雪的時候,雪前雪後那種乾冷,才叫寒透心脾,凍徹肌骨,假如這辰光再起一陣北風,就更若刀口子刮過,憑般森冽陰凜的滋味,令人這輩子也不想再嚐第二次了。
現在正是如此,雪前的幹冷,又加起了北風,凍得人心裏發慌,而且夜色濃鬱,黑幕深垂,能見度極差,一麵抗寒,一麵尚得注意腳下,行動之間,雖不至跌跌撞撞,卻相當的辛苦。
錢來發領著焦二順、魯元標,共是三個人牽著五匹馬,跟在後麵遙遙吊綴,楚雪鳳與盧毓秀兩個則趕到前頭尾躡“柴家府”的馬隊去了,他二人的輕功全是上上之選,隻要不過份接近敵人,應該沒有問題。
五匹馬的二十隻蹄子,已經用破布墊襯枯草包好,這麽一弄,便可減低聲響,三位仁兄頂著寒風趲趕,牽扯韁繩的幾隻手都差點凍麻了。
夜色中,魯元標一腳高一腳低的跟在錢來發屁股之後,他牽著兩匹馬,強聚目力盯視前路,忍不住就嘴裏咒罵起來:
“‘柴家府’這些殺千刀的混帳,什麽時辰不好挑,卻偏偏揀了這麽個要命的辰光上路,真是麻子不算麻子,明著叫坑人嘛……”
焦二順殿後,也牽著兩匹馬,一邊吸著鼻子,邊也恨恨的咕噥:
“我操他個六舅,姓柴的這一家人,玩什麽都邪著來,你怎麽估量他,他就偏和你扭著搞,看吧,暈天黑地的,他們居然就出兵啦!”
魯元標嗬著氣回頭道:
“這一路趕下去,猶不知要趕到幾時,若是時間拖長,我們幾個豈不凍成冰棍了?”
暗影中看不清焦二順的表情,但想來亦必是愁眉苦臉的:
“說得是哪,這就要看我們來發爺怎生定奪了,唉,遭罪啊……”
錢來發微微放慢了步伐,把牽著坐騎的右手換成左手,將右手插進懷裏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