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對這件事倒是無以置喙,頓了一頓才道:“反正殺都已經殺了,他也不是凶手,朕相信可以把這事壓下來的,國公可以放心地叫他出來。”
“老臣不敢放心。”
“這又是怎麽說呢?國公難道信不過朕?”
“老臣相信陛下有用人的誠懇,但卻不敢相信宇文氏會看陛下的麵子而寢息此事。”
這使皇帝很沒麵子,忍不住道:“國公,朕是皇帝。”
楊素幹脆敞開來說了:“陛下雖為萬民之尊,但是有幾個人是陛下動不了的,宇文一族就是其中之一。”
他還沒有把自己說在裏麵,但是語氣中卻顯然是沒把皇帝看在眼裏。皇帝忍不住就想發作了。可是楊素接下去的話卻壓住了他的怒意。
“陛下且莫生氣,老臣手中有數十道奏章,那是曆年在外地各處地方官員或軍旅將領控劾宇文家人種種跋扈不法情狀的,任何一紙奏章都足以構成他們家滅門大罪,但老臣為了不使陛下為難,都壓了下來。”
“這是為了什麽?”
“陛下,若是老臣真把這些狀子轉了上去,在朝廷上公開出來,陛下辦是不辦?不辦則有損天威,辦,陛下辦得了嗎?宇文族掌握著天下一半的勢力……”
皇帝的臉色很難看,卻沒有話說了。這的確是事實,宇文氏一族、楊素,再加上皇室本身,差不多是各占了三分之一的軍權實力,互為製衡,誰也不敢動誰。
楊素哈哈大笑道:“萬歲爺,你也不必為這種事生氣,慢慢想法子,把兵權收回一統,你就是至高無上的皇帝了。”
煬帝恨得心癢癢的,迎空虛擊一拳道:“會有這一天的,國公,你等著看好了。”
楊素道:“老臣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老臣年事已邁,近又多病,大概也沒幾年好活,想是看不到那一天的來臨。但老臣多少可以為陛下盡點力,老臣一旦西歸後,立刻就會有人將老臣的手書分送到老臣的部屬那兒去,要他們一致齊力效忠陛下,望陛下好好照顧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