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絢爛突歸於平淡,能夠有目前這份含蓄,已經很不容易了,還能對她作更多的苛求嗎?
一半是出於歉疚與不忍,另一半也是不敢,李益知道這時候不能去刺激她,因此隻溫婉地笑了一下道:“謝謝你了,十一娘,一切都那麽突然,因此我隻能說謝謝你,全心全意地謝謝你。”
鮑十一娘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知道如果多看兩眼,自己會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跪了下去,為李益除去了腳上的靴子,藉著這個機會,她擦掉了湧出的淚水,又站起來,開始為李益解除身上的玉帶,又幫助他脫下了外衫,細心地折疊好,解嘲地道:“好了!我也隻能做到這裏了。”
李益拍拍她的肩膀,雖然是很親昵的動作,卻已經變成了純摯的友情了,甚至連他的聲音也是一樣充滿了感情:“回去吧!十一娘,明天還會再見麵,你已洗盡鉛華,我也非昔日之我了!我看著你下樓,到了樓梯口,我希望你回回頭也希望能再看你笑一笑!因為在你笑的時候,才是我最欣賞的鮑十一娘。”
鮑十一娘果然下樓了,也如他所希望的回頭笑了一下。
在跨下第一步樓階時,她已經完全清醒了,清醒地了解到李益的心意,他們之間,是完完全全地結束了。
誰能在淒然賦離時微笑?
鮑十一娘知道自己不能,但李益希望她能,因此她為李益做到了--一個使他安心的微笑。
望著鮑十一娘的背影在黑暗中消失而去,李益深深地吐了一口氣,深感慶幸自己終於渡過了這重難關。
當鮑十一娘把浣紗和桂子都遣去侍候小玉更衣,而表示要留下侍候時,他的確是嚇了一跳。
因為他不知道鮑十一娘會做些什麽,說些什麽?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妥善應付,免得使大家都難堪的事情發生,現在總算應付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