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玉此刻卻舒適地倚在李益的懷中,坐在車子上,恬然入夢,兩匹馬係在車後,徐徐地走著,江姥姥靠在車子裏麵,也閉著眼養神,太陽雖然很熱卻有一陣陣夏日涼風吹來,一切都靜極了。蓮因師太的歎息,鄭淨持的眼淚,沒有在他們中間引起一點感應。
回到長安是第二天的上午了,因為車子走得慢,而霍小玉再也不想騎馬受一次顛簸之苦了。
進城後,江姥姥坐車回家,他們小倆口騎馬回到私邸,家裏人都迎了上來,少了一個鄭淨持,卻像空虛了很多。
遵照鄭淨持的囑咐,也問過桂子本人的意願,他們決定把桂子送回家去。她是很狡黠的女子,她很嫉妒浣紗的待遇,但也知道李益的性情,不可能再將她收房了,再知道鄭淨持遺送她三萬錢後,她寧可回家去,安安份份地另行擇配,擺脫了奴才的生涯。
如果她留下來,李益成了新主人,倒也無所謂,但同等地位的浣紗勢必高上她一級,成了她半個主人,那是她無法忍受的,何況她跟秋鴻很投合,兩小無猜,默然寄意。前一天晚上,她握著秋鴻的手黯然地道:“秋鴻,你不是個長久做下人的人,好好地跟著十郎,混個出身,再來接我,我在家裏等你,這樣對你也好一點,免得人家說你娶了個丫頭。”
秋鴻比她還小一歲,不但讀過書,也學過手藝,靈智已開,也激動地道:“桂姐,你放心好了,爺說過了,他自己放了差,就會為我設法謀個前程,外公替我存一點錢,我也會節省著,不出五六年我一定來接你。”
桂子笑了一笑:“你還年輕,就等個十年也不晚,夫人賞了我三萬錢,她臨走的時候,把她的東西清了一部份償給了我,再加上我幾年所得的賞賜,總也值幾個,錢我帶回去,東西我都寄放在你外公那兒,將來要活動前程時,可以拿來運用,但要記住,你一定要大紅采轎來抬我才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