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益回到寓所,霍小玉跟浣紗主婢二人卻還衣衫整齊地在等著,桌上的酒菜都沒動。
見了她們這份情狀,李益心中倒是有點歉然,連忙道:“對不起,我回來晚了,不過在下午我已經打發李升先回來,說過我在姨丈家裏留飯了!”
霍小玉笑笑道:“他說了,隻是爺昨夜匆匆回來,我們不知道,沒有來得及為爺洗塵,今天知道爺在家,應該為爺準備著。”
浣紗道:“爺!您一回來,小姐的病就好了,這些菜都是她親自下廚弄的,您瞧在小姐這份情意上。多少也得賞個薄麵用一點呢!”
李益歉疚之意更深,寬衣坐下,道:“不是用一點,我還要好好地吃一頓,我的肚子現在還是餓的。”
霍小玉笑道:“李升回來說你姨丈為你又請了幾位官場的貴賓回來吃飯,你又怎麽會餓著肚子的呢?”
李益一歎道:“官場酬酢隻是斯文酒會,好酒好菜,隻是看看點綴一下,時間都花在談話了上,那有功夫吃喝,我的肚子的確是餓的。”
霍小玉道:“難怪我爹以前出去應酬,回家後娘總是給他準備一點小食,而爹也吃得很多,我還以為他是為了不忍辜負娘的情意,使娘高興呢,那知竟是真的吃不飽!”
浣紗道:“為什麽不吃飽呢,白白的糟蹋好東西!”
李益苦笑道:“官式酬酢,主要是為了會談接洽,或是迎來送往,做主客的人自然是最忙的,一道菜上來,才動筷子,就有人舉杯相邀,來而必須有往,兩三個人應付過去,菜己撤走,換上第二道了。所以每道菜隻有動第一筷子的機會,而那些從客見主客不動,也不好意思多吃,每道菜都是動不了幾下就端走了;而且這類宴會最重排場氣派,肴必數十道,始見隆重,菜肴一多,換得更快。反倒不容易吃飽了。曾經有這麽一個笑話,某寒士忽然運發,中了首魁,赴瓊林宴回來,其妻熬了一鍋粥還沒有吃呢,等他換了衣服,妻兒準備吃粥了,進屋隻見空鍋,詫而問之,才知道是他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