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永昌踏出龍江酒樓,他知道,魚兒已經上鉤了。
對麵街角,一位青衣人正轉過身來,那雙三角眼令人一看就渾身不自在,相距不近,但他仍可感覺出那人的陰森氣息,像潮水般向他撲來,有濃依的寒意壓上他的心頭。
已經是二更天,街上行人漸稀。龍江關沒有夜禁,但畢竟沒有南京城內繁榮,這時街上已經沒有幾個閑蕩的人。
他在思量,要不要到相好的小桃姐家中走走?他應該多給對方一些準備時間,讓對方及時采取行動。
看情勢,好像對方已經發動了,因為他已經發覺,自己的兩個保鏢並未下樓,一定是被對方的人截住了。他的那兩個秘密保鏢,其實並不算秘密,在龍江關混的地棍,誰不知道他擁有一群效忠於他的亡命之徒?
他抬頭看看天色,天空陰雲密布,暗沉沉風雨欲來,江風吹在身上微帶涼意。他在想:
我能控製得住情勢嗎?
他決定了正確的行動,往小桃家中走走。到小桃家必須繞過南銜,折入北城巷,那一帶小巷極少開燈,黑沉沉最適合懷有陰謀的人展開行動。
繞過南街,他習慣地回頭察看。果然不錯,兩個保鏢並未跟來。為了做一筆大買賣,保鏢吃吃苦頭是應該的。
他必須裝出慌亂的表情,以免引起對方生疑,發現保鏢失蹤,怎能不驚慌?妙極了,那三角眼的家夥跟來了。
可是,他卻真的發慌了,對方如果突下殺手……
對即將到來的凶險變化,令他深感不安,可是,這種情勢不是他所能控製得了的,挨幾下重的,斷了胳膊少條腿不算大事,怕隻怕挨一下就死翹翹,那才冤哉枉也,那些家夥手腳不知輕重,殺人如屠狗,下重手太平常了,想起來真有點毛骨悚然,這件事真不是人幹的。
心中一緊,他腳下加快,進入了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