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童明白,自己投身官府,被武林看不起,如今聽到這番話,心裏說不出的受用。如今的風光比昔日強多了,到了哪裏都有地方官遠接近迎,百般巴結,平民百姓見到自己都要大禮參拜,當初做聚風堂主的時候可比不上。其實八目天君心裏看不起金童,隻是礙於情麵,講幾句場麵話。金童卻很是開心,對八目天君印象極好。取出令箭開言:“教主,我是果毅將軍差來,將軍讓我問一聲,貴教是不是一定要與朝廷為敵,如果教主堅持,明日辰時決戰。”八目天君笑道:“半月教不想造反,也沒有這個力量,隻想為教下各族教徒出口氣,隻要朝廷頒布明旨,把各族百姓與漢族一樣對待,半月教就會退回西蜀。”金童問道:“既然如此,貴教把附近官倉米糧金銀劫掠一空如何解釋?”八目天君笑道:“閣下不知,這些年地方官在蜀中各族搜刮了無數金銀,實在沒有就要拿女子頂罪,供貪官**樂。此番興兵,各族百姓群起響應,如果不是老夫約束,地方官連同家小不知會死多少。朝廷有錯在先,教徒們隻是拿回自己的財產。”金童對蜀中的情況不十分了解,但對官場的黑暗了解不少,八目天君的話八成屬實。思想一下,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於是抱拳道:“教主的意思我明白了,這就回去與果毅將軍商量一下,上報朝廷,十日後就有準信。”八目天君點頭:“就這麽說,十日之內半月教不會出兵。”金童起身道:“一言為定,告辭,”帶領手下離開。
回到帥船上,把經過一講,陳劍和沉思片刻道:“如果我派人上京稟報,宰相必定阻撓,耽誤時日,然後就找借口參我貽誤戰機,雖然可以用飛鴿傳書送達我的府中,還是需要有人麵聖說明一下,就請金兄勞動一趟。”金童大喜,自從投身官府,總想著見皇帝,可是皇帝根本看不起草莽出身的官員,一直沒有機會。如今有這個最好的借口,自然不能錯過,於是爽快答應。陳劍和從懷中取出一麵金牌叮囑道:“朝堂上多有不便,你直接到皇宮,由管事太監稟報比在朝上快多了。”金童接過金牌,留下萬鬆保護陳劍和,自己領四名手下趕奔京城。一路上換馬不換人,宰相果然覺察到陳劍和做的手腳,派人截殺上京的信使,卻未曾料到,金童的武功高深,根本無人能敵。金童斬殺三撥蒙麵殺手,心裏暗歎官場黑暗,還不如江湖生涯自在。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難以回頭。四日後進京,草草收拾一下,換上官服到皇宮進見。果然如陳劍和所說,由宮裏太監回稟比在朝堂上等候快得多,當日未時皇帝就在禦苑召見。金童第一次麵君,三跪九叩是免不了的,皇帝三十幾歲,年富力強,頗想做一代明君,可惜難以完全控製朝中的兩股勢力。以宰相為首的一批官員大半占據緊要衙門,大權在握。一班皇親卻沒一個提得起來,整日在聲色犬馬上下工夫,就一個陳劍和有些膽識,又孤掌難鳴,鬥不過宰相,上次金印被竊就是例子。此番召見金童就是要扶植陳劍和的親信,養成羽翼好為自己出力。看到金童堂堂一表,心裏歡喜,點頭道:“卿家威武雄壯,定為當世豪傑,起來講話。”金童起身,呈上陳劍和的書信,皇帝看過之後歎口氣:“朕早有明示,對蜀中苗,羌等族百姓一視同仁,不得歧視。可恨這些地方官陽奉陰違,激起民變,如果聽宰相的話,兩軍交鋒,不知會有多少人喪命,空耗國帑,數年難以平複。劍和的話有理,不過行儉德,盜賊本王臣。這些百姓本來就是朝廷的子民,豈能妄加殺戮?”金童聽到這樣的話,心裏對皇帝生出一種敬意,原來皇帝也會為百姓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