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祭巫

第44說 救贖

黔西冷的火光徹底把我燒醒了,尋找父親的腳步更加堅毅了。如果就此罷手,怎能對不起那死去的幾千父老鄉親?子傑組的亡魂未祭,如今又添上斷魂崖之上幾千孤亡靈。任何宏大的建構都無法跨越我悲傷的良心,命運的坎坷似乎注定我要遭受此劫。我安撫好黔西冷餘下的眾人,大家就地躲進神山,那紮噶瑪山的山峰叢林深不見底。但這絲毫影響不了從小就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大家相互攙扶著,很快的。我們就到了無人的荒野——紮噶神廟。

紮噶神廟是當地唯一一所祭祀烏拉真主的神殿。烏拉是高原上的真主,是守護紮噶瑪山尾部的黔西冷民族的神靈。之所以來這裏,是因為這裏是外人根本無法循跡的地方。那幽深的白霧足夠困惑千軍萬馬的尋覓, 高大深邃的古樹足以抵擋千軍萬馬的阻擾。在千萬年的地殼運動、地質演變中,紮噶神廟下方有一條10多公裏長的一段陷入地下的伏流,上麵留下無數暗坑和空洞。一旦失足掉落下去,怕是大羅神仙在世,也無回天之力了。

紮噶神廟很大,大到可以容納幾百人,對於黔西冷餘下來的蒼生,這裏已經夠了。大家七手八腳在附近搭了草屋,夜晚時分,終究是有個可以安身的地方了。布拉大叔帶著幾個壯年去附近弄了許多野味,加上我們從村子裏帶出來的青稞麵,足夠半年的糧食了。在這裏根本不用擔心吃的東西,莫說自家種的青稞,就是山裏的野獸,也夠大家吃上好幾輩子的了。

夜,再次寂靜下來,我害怕這種寂靜,靜得讓我不安。我胡亂地想著,想著我的父親,想著父親的子傑組。年少的我真的沒了主見,我的罪孽太深,殺戮太重,我已經不再屬於我自己了。包括我的生命,都不再屬於我自己。一場大氣凜然的救贖,卻變成了血腥的殺戮,我那裏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