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麗人行”。唐朝的長安充滿了浪漫的氣息,每年的三月三日上巳節,長安的市民無論富貴貧賤,男女老幼,都會外出踏青,而外出踏青最好的去處,就是曲江。大唐定都長安近二百年,曲江也繁華了一百餘年,大雁塔,大慈恩寺和曲江園林,使得這裏成為了長安休閑的最好去處。而中宗時興起的進士曲江會宴,雁塔題名更是極大的積聚了曲江的人氣,也使得曲江成為了大家閨秀挑選女婿的好去處。唐中宗神龍年間,進士張莒遊慈恩寺,一時興起,將名字題在大雁塔下。不料,此舉引得文人紛紛效仿。尤其是新科進士更把雁塔題名視為莫大的榮耀。他們在曲江宴飲後,集體來到大雁塔下,推舉善書者將他們的姓名、籍貫和及第的時間用墨筆題在牆壁上。這些人中若有人日後做到了卿相,還要將姓名改為朱筆書寫。可以說,曲江的盛衰就是唐朝盛衰的體現。安史之亂時,曲江一片荒涼,不見了楊氏姐妹奢靡的蹤跡,隻有落日的哀傷。肅宗至德二年春天,大詩人杜甫沿長安城東南的曲江行走,舊地重來,觸景傷懷,感慨萬千,哀慟欲絕,寫下了著名的《哀江頭》:
少陵野老吞聲哭,春日潛行曲江曲。
江頭宮殿鎖千門,細柳新蒲為誰綠?
憶昔霓旌下南苑,苑中萬物生顏色。
昭陽殿裏第一人,同輦隨君侍君側。
輦前才人帶弓箭,白馬嚼齧黃金勒。
翻身向天仰射雲,一笑正墜雙飛翼。
明眸皓齒今何在?血汙遊魂歸不得。
清渭東流劍閣深,去住彼此無消息!
人生有情淚沾臆,江水江花豈終極?
黃昏胡騎塵滿城,欲往城南望城北。
詩中的曲江早已沒有了當年的麗人,隻有一個帝國即將衰亡的愁思。此後長安兵火頻頻,曲江也不複當年盛景。好在涇原亂平後,德宗姑息遷就藩鎮,長安二十餘年未逢戰事,國家雖然衰弱,曲江的盛況卻逐漸恢複過來。前幾年以一首“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名動京師的現任秘書省校書郎白居易進士及第後一時興至,寫下了“慈恩塔下題名處,十七人中最少年”的詩句,洋洋自得之意溢於言表。其實白居易當年已經二十七歲,不過唐時進士難考,有“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的說法,二十七歲中進士已經算得上少年得誌了。最近據說白校書郎準備參加明年的吏部銓選,忙於策論,已不大寫這樣的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