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兔子山鼠之類,全是中了屍氣而死的,小保抓到的想必也是隻沾到屍氣的兔子。這麽大的屍氣,除非是將數萬人的屍骨全埋在一處才會產生,這義塚裏雖然荒墳林立,卻最多不過數百個而已。
古塚密於草,新墳侵官道。城外無閑地,城中人又老。這首唐僧子蘭的《城上吟》小時候師父也教他讀過,那時隻是當一首謠曲念念,現在見到這個荒涼的義塚,卻是別有一番滋味。
他從懷裏摸出一支細細的毛筆和一個小圓盒,這盒子是用兩段竹節做成的,打開了,裏麵裝的全是調成糊狀的朱砂。他將筆蘸飽了朱砂,在一片長長的草葉上龍飛鳳舞地畫了道符。收好東西,看著這片草葉,他合上雙眼,捏了個手印低低地念咒。
隨著念頌聲,那片草葉也在不住抖動,漸漸伸直,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拉著草尖。等這草葉豎得筆直,無心放下手,低低道:“過往遊魂聽真,吾上太山府,謁拜皇老君,交吾卻鬼語。呼玉女收攝不祥,登天左契,佩戴印章,六丁六甲,神師誅罰,不避豪強,若有不遵者斬付魁剛,急急如律令!”
念到“令”字,他駢指向那片草葉一指,草葉突然無火自燃,上麵寫的那些符字灼灼發亮。此時太陽已隱到了雲後,周圍一下暗了起來,像是大雨將至的樣子。
無心將兩指夾住草葉下端一捋,葉片上的火光仿佛有形有質之物被他抹下,還在指縫間燃燒。他將手指往兩眼上一抹,火光應手而滅,他猛地睜開了眼。
這是禁鬼咒。他的眼裏神光如電,掃視著四周。在沒膝的草叢裏,一些螢火一般的亮點正四散紛飛,一蹴即散。那都是些屍居餘氣,孤魂野鬼不得超生,年深日久魂飛魄散後便成了這副模樣。他轉了一圈,仍是看不到一個成形的遊魂。
奇怪。無心抓了抓頭皮,他聽得高金狗說是幾天前還有三個新死的人埋在這兒,魂魄哪會散得這麽快法,難道是有什麽異事發生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