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失著神,東陵弈桀將她緊緊的箍在懷中,極大的力道,仿佛要將她揉碎,她蒼白的臉龐,貼著他的胸膛,頭頂傳來他淡淡的,沙啞的聲音,壓抑著莫名的沉重:“對不起……”
雲沁雪的身體不覺一震,驚詫的仰頭看他,深凝著他的眼眸,紅唇微顫,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她從未想過,他會親口向她道歉,心裏登時像是沸水翻騰,冒出許多的氣泡,攪得心湖不再平靜,可是,她隱隱覺得,這聲對不起,並不全是為了這件事,似乎還包含著其它的意思。
東陵弈桀被她清亮的眸子逼視,眸中幽幽的光點閃爍,不安的情緒占據了整個心房。
他隻想永遠這樣抱著她,無奈世間有太多不如意,他極力掩飾著,卻終究沒能顧全,他不想看到,她傷心欲絕的表情,可是,卻無法阻止,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生平第一次,他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樣猶豫不決,這樣躊躇徘徊,這樣矛盾痛苦,糾結著他的心,不得安寧。
雲沁雪漠然的垂下眼簾,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水光,淡淡地道:“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東陵弈桀不由身心俱震,極力壓抑的握了握拳,是啊,都沒有意義了……
半晌,他的臉龐才恢複平靜,手不舍的鬆開,緩緩起身,隨意整了整衣袍,側了頭,卻不看她,低聲道:“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雲沁雪垂著頭,沒有應聲,隻是悄然闔上眼,他臉色不自覺的一沉,複雜的看她一眼,這才掀了幔帳,步履沉重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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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昏倒後,雲沁雪感覺身子越來越不濟,每天慵懶的躺到日頭高照,隔著薄透的紗帳,看著窗外,隱隱晃蕩的白光,瀲灩金黃。
她心中怔忡,遲緩地坐起身來,琴兒見她醒了,連忙將紗帳用玉鉤鉤起,伺候她穿好衣裙,扶著她在梳妝鏡前坐下,用玉簪綰了個簡單的發髻,她淡淡掃了銅鏡一眼,並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