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回來了。
君無閣上下先是尖叫了足足一刻鍾,接著全都掩麵而泣。特別是無風,哭得像個孩子,一個人躲到角落裏,把臉埋進掌心。
他永遠不會忘記,自己還能像個人一樣活著是因為誰。
當年,他年少輕狂,自持武功了得就目中無人,得罪了好些江湖上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後來,他中了計,被那幫仇家拴在一個地牢裏,每天隻能像畜牲似的苟延殘喘。那些表麵自詡正義的俠義人士,隻要高興了,就會把他牽出來,羞恥他,取笑他,甚至……
他忘不了第一次看到閣主時的情形,他的劍,泛著冰冷的光芒,血,順著劍尖滴落。
他就這樣站在屍體中,呆呆的望著他的背影。閣主卻倏爾停了下,微偏過頭,隻問了一句。
要離開嗎?
那一刻,他哭了。
從那之後,他誓死追隨閣主,不管他到哪裏,不管他做什麽。如果他要打天下,他就是他的先鋒!如果他成魔,他就是他麾下的野鬼!
隻因為,那句簡簡單單的“要離開嗎”將他拉出來了泥濘的深淵……
肩上倏爾多了隻手。
他慌忙抹掉淚,回過頭。無霜朝他明豔一笑,本以為她會像平常那樣取笑挖苦他,誰知,她卻一改潑辣本性,溫柔的安慰道,“我們能活著,是為了我們應該去守護去追隨的一切。我們要想的是活著的明天,而不是逝去的昨天。”
怔怔的望著她,良久,他垂下頭,一對桃花眸,被霧氣縈繞。
他沒說話,隻是握住了她的手。緊緊的。
無霜一愣,臉頰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因為雙生子的蠱毒未除,他們暫時不能趕回雁國。隻得還滯留在卿瀾朝境內,找了一處荒廢的大宅子,先替兩個孩子療傷。
曉曉守在床邊,一瞬不瞬的盯著段子非的動作,心倏地提到嗓子眼,手心裏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