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牙齒磕在了一起,“咯咯”作響。閉緊嘴,還是無法控製。他想掀開白床單。然而,這薄薄的布料怎麽這麽滑?幾次都沒抓住。
他猛地跳下床,被床單絆倒,跌在了地上。他狼狽的,手腳並用的爬起來,光腳踩在地上,感覺地麵滑膩,粘濕,像死人身上的氣息。
隔著層層的病床,門在很遠的盡頭,他衝了過去。一排排的擔架上,死去的人們,在白床單下安息,等著進冰庫。偌大的太平間裏,隻有慌亂的腳步聲,和突突的心跳聲。
他甚至懷疑,這一切是不是在夢中。
緊閉的大門,終於被打開。強烈的夕陽光線,讓他不由眯縫起眼。
他衝了出去,甩脫這背後令人壓抑作嘔的氛圍。
幸好,這一路沒碰上什麽人。隻有一個清潔工,用掃帚掃著地麵的落葉。瞥了他一眼後,又繼續埋頭打掃,分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直到跑不動,他才停下來,靠在花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就在這時,又是那首熟悉的《神秘花園》。
他才發現,自己上身雖穿著白衣服,下身卻還穿著那條西褲。電話就放在西褲的兜裏。
方才,就是這個電話將他喚醒的,否則,他不知道會睡到何時。
當一切不那麽緊張之後,他才有空去想,誰這麽無聊,這樣捉弄自己。
這真的是生平遇到的最荒唐的事情。
回想起昏迷前的情景。那個女人,真的是家屬嗎?那樣的體溫和眼神,還有自己的無法動彈,是真實還是幻覺?
身上沒有傷痕,顯然,對方隻想把他藏在太平間。然後呢,會怎樣?
他晃了晃頭,向停車場走去。
明天,去報警吧。
他脫下病服,飛快的拋進垃圾桶裏。幸好,車鑰匙在褲兜裏。而車上,有備用的衣服。
把車開出醫院,看到大街上熟悉的行人,熟悉的商鋪時,朱蕭才感覺回到了人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