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著同樣的決心的人,不隻是他一個。
夜君此時,也緊緊握著塵舞的另一隻手。
生怕一鬆開,塵舞就消失在眼前。
朱簫的瞬間轉移,他必須時刻防備。
但他顯然低估了朱蕭對塵舞的關切程度——在塵舞受傷如此嚴重的情況下,他已完全沒有精力和心思顧及到逃跑。
時間,如同沙漏中的沙子,緩慢卻永不停息。
天已黑了。
然而,白皚皚的雪,自外麵映射進來,讓人有種依舊是白天的錯覺。
然而,塵舞此刻,卻處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好濃重的黑。
像墨一樣。
不知道她身處何處,也不知道在走著,還是在坐著。
隻是不停的尋找,沉浸在自己的黑暗意識中尋找。
她要尋找什麽呢?
任務已經完成。
她的生命也即將走到了盡頭。
然而,她這一生快樂過,開懷過嗎?
她為刺殺靈王而活著,為報仇而活著。
大仇已報,起碼她已像燃盡的燭火般,燒掉了自己的哪怕一點點餘熱。
她本已無憾。
但在潛意識裏,為什麽竟還留戀塵世?
那個孤獨的世界裏,到底還有什麽東西讓她戀戀不舍?
令她在濃厚的黑暗的意識裏,如此彷徨急切的想要突破,掙紮著想要找到出路,找出光明。
嗬,原來,除了報仇,她還有另外更重要的東西,
——她找不到她的心,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遺落在什麽地方了。
沒有了心,是不是就像現在這樣,缺失一塊?
就在拚命彷徨的找尋時,她忽然感覺到了一絲聲響。
那是種機器的單調的,固執的不間斷的輕微的轟鳴。
如此熟悉。
她飄空的意識,此時終於回到了。
她終於可以支配那本已不屬於她的身體——她用全部的神經,控製著眼皮,讓它們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