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自古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
——佟氏姬人名豔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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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妖瞳好了,可也沒好。
說她好了,是因為二十萬兩的藥引子果然起了作用,她從長達六年的昏迷中醒過來了。
說她沒好,是因為她什麽都不記得了,空茫的眼神落向遠方,好似道士做法時從白紙變成的人偶一般。
這是青離第二次見到她,跟第一次在潭水中的印象大不相同了。長期的昏迷使她形容枯槁,殘留在體內的餘毒使整個人的臉色蒙上一層淡淡的黑灰,連那隻稀世的水藍眼睛,也顯得昏暗渾濁。
“你是誰?”她看著蘇孽瞳,如同受驚的小鼠,瑟縮地問。
蘇孽此時換回男裝,露出頸側一處淺淺的傷疤,上前去捧著她的臉,輕撫她的頭發,緩緩說道,“我是……”,
青離以為他要說“我是你弟弟”,還能是什麽?沒想到,他卻很為難似的停下來,想了想。
在停頓這段時間裏,他旁若無人地去吻蘇妖光滑的額頭,溫柔地流連過白皙的臉頰,雙手也沿著蘇妖身體的起伏,熟悉地滑落。
青離看著,略微嚇了一下。但很快,她覺得可以理解。
收斂了平時的嘻嘻哈哈,卻一如既往地驚世駭俗,他們本來,就不是世俗可以約束的人。
或許妖孽的世界裏,愛是最高的秩序。
良久,蘇孽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人,重複前麵未完的話,“我是你的……”,然而帶著微笑而又不容置疑的口吻,給出最後兩個字,“世界。”
蘇妖聽到這句話,一直蒼白僵硬的臉上突然綻開了一朵笑意。
青離也笑了,我是你的……世界,也真的隻有這對妖孽才能,也才配說出這樣的話來。
……
過了一會,小孽安撫姐姐睡下了,轉過頭來,笑著對青離說,“每天,會忘記以前所有的事。明天起來,又是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