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武士挾著禰衡走得飛快,我倒還跟得住,隻有孔融在後麵氣喘籲籲半死不活地走著。又轉過一個彎去,那孔融索性不見了蹤影。
說是他禰衡的至交,到了關鍵時刻就這樣蒸發了。我暗暗嘖嘴。想起剛才孔融與禰衡的對話。他孔融居然還推薦禰衡去荊州。明明知道自己“至交”有間歇性失心瘋,居然還把他推薦到這昏暗的政治場上去,尤其是推薦給間歇性頭瘋病的曹操,這不是讓他禰衡自尋死路嗎?這孔融也真是夠會知人善任,不愧是從小騙過梨的。
我歎氣之間,禰衡已經被帶到了南門外長亭邊。遠遠地望去還有大大小小的官員各自坐在那裏,好像是要給禰衡送行的。我心中一抖,心想這禰衡如此無理,居然還這麽有人緣,臨走了還長亭相送。或者這群人隻是來抓住最後的機會與禰衡鬥上一鬥,生怕以後都沒機會解氣了。其實隻要你失心瘋不發,對付這些小人物不過是張口之間。隻要過了這一關你也自由,我也自由。
慢慢地長亭就近了。那倆武士互相看一眼,大概覺得就這樣把一代名士扛去也不很妥當。於是放下了禰衡讓他自己走。這時我這才注意到堂堂禰衡還隻披著我手製的“草衣”呢。雖說這草衣極不合尺寸,卻是一路被禰衡緊緊抓住,竟是沒滑落下去。現在眼前那些人都穿戴整齊,錦冠綢衣,一看就都是不小的官。就這麽去見人總有失禮節。情急之下我隻好將自己上衣扒下給禰衡披上以應一時之需了。
禰衡倒也不推托,披著我那種極不合身的衣服就過去了。而我隻遠遠地跟在他後麵。要是讓許昌眾官員看到我和禰正平關係親密到同穿一件衣服,以後還怎麽在許昌混哪。
遠遠跟著。然而禰衡走到那堆官員中還沒幾多會兒,四座之間就又鬧起來了。隻見那些文員像紅頭蒜一樣被禰衡一個個拔了起來。我急急跑去,果不出所料。那禰衡沒兩句話就又和這班文官朝臣幹上了。口裏幹幹淨淨沒有一個髒字,不過那群文臣卻氣得直想拔劍手刃了這失心瘋、無頭鬼。而我看那一個個紅頭蒜卻隻想笑他們,身為文臣卻要去拔手上佩劍行武將之事,難道本身不是對自己最大的否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