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京哀歎,走向帳窗邊低沉道,“他們在我出生後不久便相繼去了。”千雪聞言,忙悲憐道,“對不起!”
曉京搖頭道,“我阿爹本是個武夫,後來參了軍,還做了將軍。一次和手下出去行獵,碰上了一群士兵擄獲的草穀,其中就有我娘。我爹命令士兵放了那些漢人,誰知我爹一轉身,他們便食言,又把那些個漢人截了回來。我娘險些讓人糟蹋,幸得我爹及時趕來,救了我娘,從此便結下了情緣。我爹受不了戰場上帶來的殺害和屠戮,決定退役和娘親找了個偏僻的地方住了下來,成了親。
不曾想娘親是汴梁城內的一位富家小姐。娘親的爹爹找上門,怎都不肯承認這門親,不準娘嫁給遼人。帶著家丁就這麽把娘帶回了汴梁,當時的娘已懷了兩月的身孕,曾一度逃跑的她半路因盤纏不足都被捉了回去。奈何天命不遂,此時,阿爹的上官要調回爹爹,阿爹為了遵守當初與娘的誓約,說什麽都不肯再回軍營,上官一怒之下便殺了阿爹。
娘親聽聞消息後,哭了整整三日,娘親的娘不忍自己的女兒與淚度日,便偷偷放走了娘。娘回到了原來和爹住的地方,生下了我,送了人,便自盡在爹的墳頭——”
曉京抹掉眼角的淚水,轉眸見千雪眼中亦含淚,忙收斂道,“瞧著,我把姐姐也弄哭了。”
千雪撇頭勉強一笑道,“隻覺得風吹進了沙子。”曉京紅著眼眸道,“姐姐真的和婆婆描繪的娘一樣,易動容,也易動情。”
千雪道,“你去過汴梁?”曉京道,“十年前曾回過外婆家一次,之後便再無聯絡。”
千雪點頭,旋即又問,“那你怎會在夷離畢院?”曉京轉眸,朝案桌一瞧,忙拿起茶盤道,“茶涼了,我再給姐姐弄一壺。”
千雪瞅著她逃而不及的身影,皺著眉頭,許是她不願想起從前受苦的日子。也是,她今日已碰觸了她最傷心之處,何必又追問夷離畢院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