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明的晨曦裏,一道金黃色的陽光透過根根伸進穹空的枝丫,投射在地上的汙水裏,閃耀起細碎浮動的光影。
璀璨的光影閃現在上官婉兒的眼中,她的眼眶裏泛現淚影,濕濕的長發散落開來,貼在蒼白的臉頰上,一直落在仰臥在地的石砥中肩上。
她雙手拿著斷劍,劍刃放置胸口,身形徐徐臥下。
劍鋒劃破她的衣衫,刺在肌膚之上,滴滴鮮血順著雪亮的鋒刃流下,很快地便將她握劍的手染得鮮紅。
她那秀麗的臉上,掠過一個痛苦的表情,但是當她的眼光凝注在石砥中臉上時,她的痛苦仿佛全消。
嘴角漾起一絲淺淺的微笑,她輕聲道:“石哥哥,我這就來陪你了……”
她那長長的睫毛如扇合起,自眼角滾落兩滴淚珠,身體重重地往下一壓。
“呃!”一聲痛苦的呻吟裏,她全身抽搐了一下,俯在石砥中身上,雙臂緊緊地摟著他。
鋒利的斷刃透過上官婉兒的身體,自背後穿出,鮮血塗滿了鋒刃之上,紅豔的劍刃,在陽光下放射一股懾人心魄的光芒,滴滴血珠仍不斷自鋒刃上滑落到她背上。
她的嘴唇顫動了一下,吻合在石砥中緊閉的雙唇上,臉上現出了一個淒豔美麗的盈笑,籲了一口氣,便已死去……
“啊!”十絕大陣之外,庫軍大師發出一聲惋惜而驚訝的叫聲,他的臉色蒼白無血,但是卻為這種殉情的悲慘壯烈霍然動容。
他的身旁立著十六個中年喇嘛,齊都兩眼圓睜,臉露驚奇地凝望著那臥倒在血泊中的一對男女。
他們再也不會為茫然慌亂奔走於竹箸裏的病僧和瘦僧而感到驚異了,因為像這種微笑安詳而自戕的情形,在他們的思想裏,簡直是不可想像的,以後在他們一生中也都不會再看到了。
自上官婉兒胸口流下的鮮血,沾濡著石砥中的身子,也染紅了他躺臥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