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閣樓,蘭登心想。全世界最戲劇性的閣樓。
裏麵的空氣散發著黴味與古老的氣息,仿佛數百年來的石膏灰塵已經變得極為細小、輕盈,拒絕落到地麵,隻是懸浮在空氣中。空闊的空間在嘎吱作響,在呻吟,讓蘭登覺得自己好像剛剛爬進了一頭巨獸的肚腹中。
他在寬闊的水平桁架上站穩腳,舉起手電筒,手電筒的光束劃破了黑暗。
展現在他麵前的是一條看似永無盡頭的隧道,柱子、橫梁、桁弦和其他建築結構縱橫交錯,構成蛛網式的三角形和四邊形。這便是五百人大廳隱匿的骨架。
蘭登幾年前曾經參觀過這個巨大的閣樓空間,就是在他那次彌漫著納比奧羅葡萄酒迷霧的秘密通道之旅中。建築模型室的牆壁上開了一個壁櫥似的觀景窗,觀眾可以仔細觀看桁架結構模型,然後再借助手電筒通過窗戶觀看真實的桁架。
蘭登此刻真的置身於閣樓中,他為這裏的桁架結構與美國新英格蘭的一個穀倉十分相似而驚訝不已——都是傳統的主梁和支柱與“朱庇特箭頭”連接體的組合。
西恩娜也從開口爬了進來,在蘭登旁邊的橫梁上站穩腳,有些摸不清方向。蘭登來回晃動著手電筒,給她看周圍這非凡的景觀。
從閣樓這一端望去,所見的景象就仿佛透過一長串等腰三角形,疊加並消失在遠方的深處。他們腳下的閣樓沒有樓板,水平支撐梁完全暴露在外,很像一連串巨大的鐵路枕木。
蘭登指著下麵長長的豎井,壓低嗓音說:“這裏是五百人大廳的正上方。隻要我們能夠走到另一麵,我就知道怎麽去雅典公爵台階。”
西恩娜似信非信地望著他們麵前這個由橫梁和支柱構成的迷宮,走到閣樓另一邊的唯一辦法顯然是像那些在鐵路上玩耍的孩子那樣,從一個支架跳到另一個支架上去。這些支架很大,每一根都由無數橫梁構成,用寬鐵扣捆綁成牢固的一束。支架很大,足以讓人在上麵保持平衡,但問題是它們之間的距離有點遠,很難安全地跳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