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出這人正是剛剛跑出來的A,而他身上穿的白色秋衣,除了背上最後一小塊還是白色,其餘都被染成了烏黑色,速度這麽快,看來他從寢室衝出來就直接來到了這裏再跌了下去,難怪沒看到他人。
我一手拿手機照著,一手想給他翻個身,卻力不從心,沒有成功。我準備喊B過來幫忙我和一起,此時我還是蹲著的,所以轉身後我首先看見的是B的腳,我看見他竟然踩著血了,忙提醒他說,你的皮鞋上沾著血了,趕快挪個位子。
說完這句話我就清醒了,他怎麽會穿著皮鞋?皮鞋?我顫抖著順著向上看去,藏青色西褲,藏青色西裝,灰色襯衣,黑色領帶。
再向上,我看到一張臉,然而卻看不清五官,因為,這張臉上全是血,並且血還在不斷順著下巴往下滴,一滴一滴的,掉到地板上,與之前的那些血匯在一起,像是流淌著的一條血河,成了連接陽台和寢室的一條紐帶。
我不敢去看那張臉,也不知道他想做什麽,更沒有勇氣上前去摸摸他究竟是人是鬼。
寢室裏本來有四個人,暈了兩個,不見了一個,現在隻剩下我一個活人,還有無邊的恐懼。
我隻想跑,隻想離開這鬼地方,有多遠跑多遠。我邁步向宿舍的大門跑去,此時此刻,沒有什麽比逃離826更讓我著迷,更具有誘惑力。
我使勁轉動著門把手,卻紋絲不動。我心急如焚,我感到他正在我身後冷冷地看著我,雖然我剛剛並沒有看到那張臉上的眼睛。
我大聲喊著隔壁825同學的名字,瘋狂地踢著門,卻發出一陣陣悶響,像是踢到了牆上,我疑惑地抬起頭,看見了臉色慘白的自己。
我反應過來,這,好像是一麵鏡子。
再看手上,什麽都沒有,旁邊放著幾根毛巾和臉盆,我怎麽跑到了洗漱間?
我再次抬頭,想確認一下我是不是站在鏡子麵前。看著鏡子裏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那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悲,竟然被嚇成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