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藏花回到醉柳閣已是黃昏時候了。
黃昏正是人們心情最愉快最輕鬆的時刻。
一天的忙碌,到了這個時候,該回家的已回家,該休息的也早已休息了。
三五個好友聚集一起,享受著落日的餘暉,喝杯飄著淡淡清香的“春茶”,老友們互相標榜著自己的一天樂事。
做妻子的也早已在廚房裏忙碌起來,準備一頓美味可口,丈夫們喜歡吃的晚餐,有時還甚至在桌上擺著一瓶丈夫喜歡喝的老酒。
小孩們老早就洗過澡,換上幹淨的衣裳,坐在餐桌前等著一飽小肚。
黃昏自恒古以來,就是人類精神鬆懈的最佳時刻,當然也是宵小們活動的開始。
醉柳閣裏的姑娘們,個個早已抹妝,換上新衣裳,臉頰堆上那早已習慣麻痹的職業笑容,準備迎接著今夜的開始。
醉柳閣的花閣主花漫雪,今天更是一反常態的出現在門口,雪白晶瑩亮麗的臉上,掛著一付老娘的麵孔。
醉柳閣裏的姑娘們一看到花閣主親自站在門口,臉上又是那種表情,就知道有人要倒黴了。
這個要倒黴的人一定是藏花。
二
春、初春、春風料峭。
料峭的春風穿街而過,聽起來就像是剛從仇人咽喉間劃過的刀風。
就在風吹過,藏花就看見了那掛著老娘麵孔的花漫雪。
想溜,已來不及了,藏花剛剛轉過身,就聽見那獨特的聲音,低沉卻柔柔的聲音。
“藏花”。
說話的人不是站在門口的花漫雪,而是剛剛從外回來的花語人。
那美麗的令人心醉的花語人。
藏花一回頭,就看見她那長長迎風蕩漾的秀發,和那一雙宛如深山裏神秘湖潭般的眸子。
“藏花,你剛回來?”
她的聲音也跟她的人一樣,聽起來令人實在無法不醉。
“天色已晚了,再不回來,晚上就得在林中過夜。”藏花有氣無力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