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這個村子被一陣濃烈的悲傷氣憤所籠罩,我不知道該去什麽地方,一個人坐在耿大爺家的大門口,望著遠處虎子的家,那裏燈火闌珊,人進人出,不時還有一陣陣悲切的哀號聲傳來。
趙叔叔也是在那一晚回來的,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老頭,老頭看起來六十歲左右,頭發花白,穿的中山裝,看起來非常嚴肅,趙叔叔告訴我,這個人姓石。我一直覺得他的姓很貼切,他的性格就跟石頭一樣硬,當麵我親切地叫他石爺爺,背地裏卻偷偷叫他石老頭。
對於虎子的死,趙叔叔感到很意外,當然,他和村裏的那些大人不一樣,趙叔叔他相信我,相信虎子的死和陽子有關。
趙叔叔先帶石老頭在耿大爺的房間裏看了看,沒說什麽,之後輾轉去到虎子家。
虎子早夭,又是死在外頭,所以在他家院子外頭搭了個小帳篷,暫時停放虎子的屍體。我跟著趙叔叔進去看時,隻看到一張類似床單一樣的白布蓋在屍體上,屍體下是一扇木頭門。
這是家鄉的規矩,有人突然去世,若是沒有棺材,可以拆家裏的門暫時放屍體用。
村裏的人一看到趙叔叔,頓時像見到了救星,紛紛圍了過來,尤其虎子的爹媽,更是對趙叔叔下跪,哭著請趙叔叔幫忙,讓虎子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好一點。
趙叔叔不是閻羅王,這樣的事,就算求恐怕也求不來,但趙叔叔表麵上做得過去,不停點頭應和,說著諸如‘你們放心,我一定我想辦法的,你們別難過……’等等安慰的話。
當然,我和趙叔叔得到的待遇完全不一樣,他們每個人看到我都是一副我借了他們米,卻還了他們糠的表情,如果不是看在趙叔叔的麵子上,恐怕早撒丫子趕我滾蛋了。這樣也好,他們不理我,我倒樂得清閑,一個人四處閑逛,竟遇上了同樣在閑逛的石老頭,隻是他的‘閑逛’和我不一樣,他手裏拿著一個羅盤,神情凝重地盯著一個方向,那個方向就是虎子葬身那片竹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