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年前,揚州。
南方的盛夏真是熱得恐怖。天上像是在往下倒火,似乎樹葉子都燙手。
在離城不遠的一個小樹林裏,微微露出一角酒旗。那小酒館的老板真會做生意,借著樹陰擺了幾十條長石,此刻就有很多酒客坐在那裏大擺龍門陣,有的則幹脆躺在石頭上打起呼嚕來。
這時,官道上走來一隊人馬,看得出是經過長途跋涉的,一個個灰塵滿麵,隊伍後麵的十幾個箱籠上也落了一層土。為首的少年脫了外衣,搭在胳膊上,另有一個老家人褲腳卷得老高,對身邊的人道:“大少爺,還有兩天就到揚州了,我們歇歇腳再走吧。”那少年點點頭。
這一行二三十人一進林子,地方頓時狹小起來。睡覺的客人被老板趕起來。一個無賴漢子嘟囔道:“什麽鳥人……”可一見來了這麽多人,便將後麵的話吞了回去。沒有那麽些座位,來人就直接坐在地上。為首的少年道:“打擾大家了。老板,開幾個西瓜分給大家,小弟作東。”聽口音是通州一帶的。他相貌俊秀,氣宇不凡,頓時贏得了大家的好感。
一旁的老家人先遞給少爺一塊西瓜,然後才自己吃起來:“大少爺,這次老頭子看著你把少奶奶接回家,也就安心了。”那少年溫和道:“泉叔辛苦,我們兩兄弟一直讓你操心。”這老家人叫蘇泉,少爺一直都把他的名字掉過來叫。
隻聽蘇泉歎道:“唉,二少爺早些時候還聽說在南邊,現在也不知去了哪裏、吃沒吃苦。”少年道:“不要緊,無畏已經是大人了,再說他功夫不錯,脾氣又好,應該不會吃虧。隻怪爹爹逼他,也太緊了些。”蘇泉不勝唏噓:“可不是!小娃娃也有倔性的。還是你聽話,一晃要成親了……”
突然,少年伸手攔住蘇泉:“有人來了!”
過一會兒,大家才聽到急驟的馬蹄聲,大概有三五十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