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又響了。我的天,這是什麽時候了還有人來電話?我接聽,很意外,是小貞。
“你這個夜貓子,現在才回來?”
想起她上回打的那個電話,我還耿耿於懷,心不在焉地問她什麽事。
“韋誠拜托我的事唄。我給韋誠的爺爺找到個專家,是中山醫科大學的,治這一類的心髒病最拿手了。我想,他聽了一定很高興,所以,這個時候打來,他什麽時候——”
我終於聽不下去了,告訴她小韋的爺爺剛剛去世。
“怎麽會?”她倒吸一口冷氣,“幾個小時前,我們還談到這個問題——”
“你和他說吧。”我把話筒遞給小韋,他卻麻木地搖頭。
小貞在電話裏喂喂個不停。
我確實也精疲力竭了,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上的。我說:“他不想聽。他累壞了,明天再——”
“讓他聽。”小貞斬釘截鐵的語氣讓我很陌生,我呆了一下,把話筒塞在韋誠手裏,就躲進了臥室。
但我的耳朵卻像天線般豎起,小韋在答了幾句話後,開始抽泣。他現在即使在哭,也是解脫了的哭,不再是壓抑、內疚,他純粹是在發泄自己的傷感。
睡意全消,我輾轉反側。我已被我自己曾經擁有的世界遺棄了。
一、那對情侶見了鬼,而且不止一次;一個看不見的鬼魂邀約我們在江心島上見麵。二、我們在路虹雯家中見到了她丈夫的鬼魂,他給妻子一張紙條,請她不要殺死自己的孩子。三、小韋的爺爺去世了。我發現在精神上,小貞跟他的聯係更為緊密。
我們語音通話。我把這一切告訴了“永遠不會忘記”。她要求視頻,我拒絕了。
“為什麽?”
“好像是一出戲,我被逼著上了舞台。我演不下去了。導演躲在幕後。我精疲力竭。”
“你不會認為我是幕後導演吧?”她開玩笑地說,“還是你不喜歡我躲在眼鏡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