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謖如為了從心理上徹底擊垮邋遢道人,又長聲大笑,“狄龍子呀狄龍子,饒是你一世豪傑,一聲英雄竟然教導出了一個偷師學藝的弟子,英明不再,英明不再呀。枉你神目如電、明察秋毫終究卻是被親手調教出的弟子蒙騙,我真為你感到悲哀和羞恥。”他的聲音如鬼哭狼嚎,異常刺耳,眾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李謖如發出的意念傷了內息。
邋遢道人,吼。
大吼,如困獸之聲。
邋遢道人,泣。
哭泣,如鮫人之悲。
邋遢道人,動。
大動,如山崩石裂。
吼。
泣。
動。
劍光忽然再次閃過,若說和箭矢一樣快,那是睜眼說瞎話;若說和流星一樣快,似乎倒是實話,實際上卻比流星更快,快了不知多少千萬倍。
劍光如目光,居然染上了悲歡離合的色彩,竟然也是悲傷的。
悲傷得一塌糊塗。
悲傷得驚天動地。
沒有人想象得到一道劍光會是悲傷的,連李謖如浸**劍道三五十年在此時也不由得猝然動容。
水清源全部的精神意誌都放在了邋遢道人身上,隻要邋遢道人一有反應,水清源必定在第一時間內有所感應。此時他再也忍不住又吐出一口鮮血,仿佛邋遢道人的悲傷也隨著那一道劍光轉移到了他身上。
李謖如的性子一向是遇強則更強,遇硬則更硬,遇堅則更堅。反手一撩衣襟,借隙刺出一劍。
劍光閃閃。
劍氣縱橫。
對於這一劍,李謖如很滿意。
他的劍法已經修煉到了萬劍歸一的地步,隨隨便便地一出手便可立判高下、決出生死。身子也趁劍勢猝然拔起,身形淩空,劍勢又突然生變。隻見閃閃的千萬點劍光像無數顆泛著光芒的寶石被人裝在了布囊裏,什麽也沒有,陡然間又聽得李謖如一聲長嘯如春雷乍起,閣樓中隻有一縷隱隱約約的劍氣飄渺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