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路影並沒有等項澤悠的到來,而是難得地早起,對著穿衣鏡整理好衣裝,然後將父親的煙盒拿在手裏,良久地凝視著。在父親去世的這八年裏,她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著能夠查明父親死亡的真相,為父親洗刷冤屈,但當第一次如此接近真相背後的那個人,她卻遲疑了。
看了和寫了太多關於報仇的故事,到頭來每一個心懷仇恨的人,都從被害者變成了凶手,而他們為此付出的代價是眼前乃至今後的生活。以前秦路影總以為自己能夠毫不遲疑地用一切代價去換取報仇的機會,但當她意識到如果她踏錯了這一步,便會失去某些東西,甚至還會增加別人的痛苦之後,她的心從未像此刻這樣搖擺。可是放棄即將大白於天下的真相,讓父親的死繼續不明不白,身為女兒,她又做不到。
“爸爸,您告訴我,我該怎麽做?”秦路影輕聲自言自語道,“有時候我在想,也許薇薇說得對,我是把這件事當做一個太沉重的包袱了,可執著了那麽多年,好像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秦路影頓了頓,又繼續說下去,“您以前常教我要學會珍惜和感謝當下的幸福,要懂得知足。我現在雖然算不上幸福,可做著自己喜歡的事,還有朋友,我不想讓仇恨蒙蔽了雙眼,失去了自我。陳叔叔的死讓我想了很多,我覺得既然人都死了,就沒必要再恨下去,不管他曾經做錯了什麽,就隨著他的死煙消雲散吧!
“可是,仍然有和害死您有關的人逍遙法外,我本來一直想要親手殺了這些人為您報仇,但我現在明白了,他們所犯下的罪,自然有法律的製裁,我做出這樣的選擇,您不會怪我吧?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想做一件事,就是真正去麵對那個人,問問他當年為什麽要這麽做。爸爸,您在天有靈,就請您和我一起去聽聽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