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宅,韓鍔心情惡劣。但重新見到百死餘生的下屬,他的心頭也一陣溫暖。他不貫虛言,也沒有說出一個謝字,隻是認真地詢問了一遍他們的傷處。胡堯民傷勢最重,斷了一臂,還在靜養。烏鎮海幾人沒有自矜之色,麵上反有一絲愧色。韓鍔也沒多話,留下他們幾個靜養。他卻把那個小棺抱回了房。回房之後,連玉見他情緒不好,也不敢多擾,送了洗臉水後就退下了。有一刻,窗外卻現出了一個人影。
窗子本就沒關,那是一個女兒的身影:漠上玫,韓鍔一抬眼,已經認出。他靜靜地望著那個女子半晌都沒有出聲。卻是漠上玫先受不住了,隻聽她低聲道:“我隻是來看看,你確定這孩子不是小計嗎?”
韓鍔忽冷冷道:“你確定他是嗎?”
漠上玫當場木住。韓鍔卻一聲冷笑:“你該知道擄走小計的是誰吧?而把這孩子易容成小計的又是誰,是誰一定想要我殺了東宮太子!”
漠上玫神色一愕。隻聽韓鍔歎口氣道:“你不用瞞我了。你神色並不憂切,你們姐弟情深,如不是深知他去向沒有壞處,怎麽會不掛懷?何況,小計對你們用處也大,你們怎麽會輕易舍得他身死?餘婕餘姑娘,我沒有說錯吧?”
漠上玫身子微微一抖。韓鍔輕輕一歎:“看來我猜得不錯。你果然就是餘婕。大荒山的秘術,嘿嘿,大荒山的易容秘術果然別有一功。如果我料想不錯,餘姑姑也是你吧?甚至,連我到洛陽最開始見到的餘國丈也是你?”
他本來心思精細,餘小計當日一說出他姐姐還沒有死時,他就已經猜到了前後好多曲折的原委。隻聽韓鍔淡淡道:“你設計陷我我不怪你。”他的聲音忽微微提高:“但小計,你們就也這樣一起算計進去了嗎?他的身份,不是杜方檸透露給東宮的,而是你們,是不是?十五城中那遍貼的什麽‘龍湫遺帝種、真命在連城’的帖子也是你們幹的是不是?在皇上身邊布下大荒山一脈的人好讓他做夢,那該也是你們了?你們為逼我與東宮相抗,不惜引動東宮買動龍門異與北氓鬼對小計的追殺,否則我才到長安,才住進你送的宅子,龍門異與北氓鬼為何會那麽快附骨而至?這個消息也是你露出的吧?你還勢連仆射堂,在那邊透了口風。嘿嘿,嘿嘿,樸王妃啊樸王妃,餘姑姑或餘姑姑,你們所圖真大啊。但那個王位真的那麽重要,以至你還自己的表弟都要陷他於不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