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了,委屈你們兩個了……”司機從雨中爬進了車內,用一條肮髒的抹布抹著頭。他的兩手都沾滿了淤泥,被雨水打濕的煙蒂已經吐掉。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這是意外。”眼鏡文藝男處處表現出和諧謙恭的言行更是讓滕默鄙視不已。他一聲不吭地坐在車尾,沒有跟他們說話,而司機則跟眼鏡文藝男聊起了家常。
滕默是一所有限公司的小職員,不過再過兩天他就要跳槽了,辭職書已經上交,他不喜歡這公司裏的工作環境,尤其是上司過於吝嗇,小雞肚腸,跟下屬們斤斤計較,而且,最重要的,那家夥也帶著個金絲框眼鏡。滕默很快就把那個文藝男跟自己上司看作了同一種貨色,尖酸刻薄,尖嘴猴腮。
等他再看表時,時間晃過了夜裏十二點半,原本有零星幾輛車子馳騁而過,不過,沒有人因為兩個被滯留在公車上的人停下車子來,車主人都沒有任何意識想要在這狂風暴雨的夜晚裏停駐,哪怕一分鍾。滕默坐在公交車上招了幾次手,沒一輛車子停下來,他有些絕望了,自己沒有帶雨傘,如果要冒著雨徒步近十個站牌回去,也許能淋出一場大病來。
司機和眼鏡文藝男聊得差不多,文藝瘦男子似乎也忍受不了這種環境,當滕默要站起身來決定要冒雨回去時,文藝男也站起了身來,他的膝蓋不經意碰倒了其放在身邊的一小袋行李,裏麵一大疊文件被傾斜出袋子外。
滕默幾步就跨到了文藝男的跟前,很不友好地朝他瞪了一眼,不經意瞄到了地上斜撒出來的文件上,那是一大疊油紙,上麵印著一幅幅奇怪的圖片,像是動物博覽標本圖。文藝男見文件撒出來了,趕緊躬身收拾。滕默故意踩在了一張油紙上,沒有走動。
“這位先生,你踩到我的文件了。”文藝男極其紳士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