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保重。”唐俊下意識地伸了伸手,卻隻是虛扶了大夫人一下,放低聲音勸道,“無論如何,大嫂的身體要緊。沒了這身體,其他一切都是空的……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大夫人扶了額頭,抬眸看唐俊,目光有些迷惘,唇邊卻掠過一抹嘲諷的笑意:“五弟你這是跟嫂子參禪呢?嫂子不過是個凡俗女子,沒有那麽高的境界。”
唐俊低眉,微微笑了笑:“小五隻是勸大嫂莫要著了相而已。有些事情還是放在心裏的好,人心雖小,卻一定要給自己留一塊地方出來,用來放一些丟不開、抹不掉、抵死糾纏著你的東西。哪怕讓它發黴發爛、流出膿血來,也隻有這塊地方會被汙濁。其餘地方,該風光的還得風光,該尊貴的還得尊貴……大嫂你說是不是?”
大夫人聽得發怔,看著唐俊的目光漸漸沉澱、漸漸帶了一絲幽深之意。然後笑了,盡管是蒼白的笑容,那笑容看來卻有了些神采:“五弟果然是聰明人,嫂子早該跟五弟講講肺腑之言了。五弟講得字字在理,看來是我太沉不住氣了。”
唐俊抬眸看她,眼裏帶著尊敬與憐惜,就像麵對自己的親姐姐一般:“小弟感念大嫂一直以來的眷顧,若大嫂有任何難處,隻要用得著小弟,小弟赴湯蹈火都在所不惜。請大嫂記得,小弟永遠站在大嫂這邊。”
大夫人寬慰地道:“五弟,你比我自家兄弟都要貼心。嫂子謝謝你,以後,嫂子知道該怎麽做了。”
唐俊站起來,向大夫人躬了躬身道,道:“不打擾大嫂了,大嫂好好休養,小五告辭,改日再來看望大嫂。大嫂若有事,隻需吩咐丫環通傳一聲,小五一定隨叫隨到。”
大夫人點頭:“好,你去吧,多來走動就是。”
唐俊應聲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