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到了西山腳下,出了點問題,熄了火。我給趙大瞎子打電話,讓他趕緊給我找個會修車的人。他問清了地點,說馬上派車來,讓我老實在車子裏待著,不要下車。
在車裏待了會兒,悶得要死,索性下來走走。這裏已經到了山區,山是禿山,下麵有著一條小山溝,底下荒草叢生,扔幾顆小石子下去,蛤蟆直蹦,螞蚱亂飛。
點了支煙,邊走邊想事情,走了沒多遠,就看見山溝溝裏蹲著三個孩子。孩子見我走過來,都警惕地昂起頭,直勾勾盯著我。
手一抖,煙灰差點落在褲子上。這條路我來過好多次,非常荒涼。過了拒馬河,沿著一條破碎的山路斷斷續續開一個小時,就到了這裏,山是禿山,樹是死樹,水是死水,別說多窮了。附近別說村寨,平時連個過路的車子都看不到,這裏怎麽會有小孩?我好奇地走過去,發現水溝裏是三個孩子,兩男一女。他們身上穿得非常破爛,一件大得出奇的T恤,從脖子一直拖拉到腳底下,活像三個小叫花子。但是也不對,哪裏的叫花子會來這荒山上討飯?會不會是被拐來的孩子?這幫孩子很警惕,打頭的一個男孩年齡稍大一些,他頭上戴著頂破爛的草帽,朝我發出威脅的嗚嗚聲,像是想嚇走我。這男孩的大半個臉被遮在草帽下,隻能看出他的臉很長,臉上黑呼呼的。另外兩個孩子,都藏在他身後,弓著身子,充滿敵意地瞪著我。
感覺有些好笑,我回到車上,找了幾包餅幹,一袋麵包,扔給他們。那幫孩子看到食物,對我的警惕有所放鬆,但還是不肯讓我靠近。我本來也不想過去,索性蹲在地上抽煙,也好奇他們在做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們又開始了行動。他們的動作很奇怪,用木棍在地下掘坑,仔細翻動著挖出來的泥塊,從泥塊上撚住一些小蟲子(看不清楚,估計應該是小蟲子),小心放入身邊一個小陶瓷壇子中。那陶瓷罐子,造型奇古,看起來像是一個大甕。這甕上用大樹葉封著口,像是怕裏麵的東西跑出來。我越來越好奇,他們到底在做什麽?又過了一會兒,那個稍大的男孩扒開了山溝下的雜草,雜草下掩藏著一個深洞,看起來像是一個什麽動物的洞。他們小聲說了幾句話,簡單做了分工,兩個男孩退到一邊,舉著棍子候著,小女孩把甕口對準深洞,將壇子倒過來,使勁拍著甕屁股,一股腦將裏麵的蟲子倒入了深洞中。做完這一切後,她迅速退到了一邊。